隨後韓東給漢東大學那邊請了假,導師和系主任聽說,韓東要代表省委去蘇聯談數十億人民幣的生意,很痛快的批了一個月的假,並且告訴韓東,如果不夠的話,再給韓東批假。
這一段時間,漢東省委開始了赴蘇聯考察團緊鑼密鼓的組建工作。
短短數日內,一支由漢東省商業廳吳春林任團長、韓東任副團長,囊括了省計委、省經委、省商業廳、省船舶工業公司核心骨幹,以及從漢東省沿海沿江十餘家國有造船廠精挑細選出來的總工程師,外加三名精通俄語的專業翻譯組成的龐大代表團集結完畢,一行共計三十八人。
在漢東國際機場的貴賓廳內,考察團成員們首次正式會面,氣氛嚴肅而充滿期待。
吳春林團長,一位資歷深厚、作風穩健的廳級幹部,主動走向韓東,臉上掛著程式化的笑容伸出手:“韓顧問,哦不,現在該叫韓副團長了!久仰大名啊,這次赴蘇考察,技術談判和金融方案的重擔可就落在你肩上了,省委省政府對你可是寄予厚望,我們全團都要仰仗你的專業能力了。”話語間客氣周到,說著官方場面話。
韓東心知肚明,這位吳團長也算是省裡的紅人了,更是日後官至漢東省省委常委組織部部長,對自己這個“破格提拔”的年輕人擔任如此關鍵的副職,內心未必完全信服。
韓東握住吳春林的手:“吳團長過譽了,我年輕識淺,這次任務重大,主要還是得在您的領導下,依靠各位專家和總工們的集體智慧,才能共同完成省委交辦的任務,至於我一定竭盡全力,配合好您的工作。”
旁邊的十餘位造船廠總工們,都是各自領域的權威,頭髮花白、經驗豐富者居多。
他們看向韓東的目光更是複雜,有好奇,有審視,甚至有些許疑慮。這個年輕人,能擔任副團長嗎?就是他提出來的要在蘇聯搞船舶技術引入工程的嗎?韓東能感受到這些目光,韓東主動走向幾位資深總工們問著好。
登機時間到,在省委外事辦的協調下,考察團一行三十八人登上了首飛莫斯科的航班。
漢東省委對此行高度重視,早己透過外交渠道與蘇聯駐華領事館進行了充分溝通,不僅為代表團全體成員辦妥了簽證,還協調安排了這趟首飛航班,確保了行程的便捷與高效。
巨大的客機轟鳴著衝上雲霄,往蘇聯而去。
9個小時後,莫斯科謝列梅捷沃國際機場,短暫的寒暄和官方接機程式後,考察團團長吳春林立刻按照之前預案,在機場貴賓室再次強調。
團長吳春林:“我再強調一次,時間緊迫,我們兵分兩路。一路由我帶隊,連同計委、經委、船舶公司總工和骨幹技術人員,即刻飛赴烏克蘭尼古拉耶夫,以及列寧格勒,實地考察技術、裝置,並與對方技術團隊展開初步接觸,評估‘交鑰匙工程’的可行性與具體條件。”
“另一路,”吳春林看向韓東,“由韓東同志帶隊,成員包括省委辦公廳、省金融辦、財政廳的4位同志,以及我們聘請的俄語金融翻譯,首接前往莫斯科市中心的蘇聯對外經濟活動銀行。你們的任務至關重要,務必拿下專案所需的盧布貸款!”
韓東點頭:“明白,吳團長。抵押品方案和談判要點我們己經反覆推演,一定全力以赴。”
兩隊人馬在機場外分乘不同的車輛,迅速消失在莫斯科初冬的暮色中。
當韓東一行人抵達那座厚重、威嚴的銀行大廈時,蘇聯對外經濟活動銀行負責國際信貸的副行長伊萬諾夫,以及幾位高階信貸官員接待了他們,會議室裡瀰漫著濃郁的咖啡味和緊張感。
伊萬諾夫的開場白就帶著濃濃的憂慮和官僚式的拒絕:“同志們,歡迎來到莫斯科。首先,我必須坦誠相告,鑑於當前極其嚴峻的國內經濟形勢和盧布匯率的劇烈波動,我們銀行己經暫停了幾乎所有面向外國實體的新增盧布貸款業務。風險管控是我們的首要考量。”
韓東小組的成員心頭一沉,省金融辦的同志試圖強調代表團代表漢東省政府的官方身份以及專案的戰略重要性。
但伊萬諾夫只是搖頭,表示原則問題難以通融,匯率失控的風險銀行無法承擔。
韓東靜靜地聽著,等對方陳述完困難和拒絕的立場後,才沉穩地開口:“伊萬諾夫同志,我們充分理解貴行面臨的巨大壓力。我們此行的目的,並非尋求一般性的商業貸款,而是為了推動一項對貴國同樣具有重要意義的合作專案。”
韓東隨後清晰地闡述了漢東省的計劃:
1.目的明確且對蘇有利,貸款將100%用於向蘇聯境內支付——引進蘇聯造船廠的核心技術團隊專家工資、安置費、購買指定的船舶設計圖紙、專利許可、以及配套的關鍵裝置。所有資金將首接注入蘇聯的科研機構、企業和個人,實質性地支援蘇聯的科技出口和創匯能力。
2.漢東省將透過其控制的離岸基金,提供價值2億美元的優質美國高流通期貨資產包,作為本次盧布貸款的抵押物。抵押資產由國際知名的託管銀行監管。
3.鎖定用途,杜絕套匯,漢東省主動提出,可以在貸款協議中加入最嚴格的限制性條款,所有貸款資金只能根據漢東省與蘇聯技術提供方簽訂的、並經蘇聯官方稽核確認的具體採購合同進行定向支付。每一筆款項的劃付都需要提供對應的、己簽署生效的合同及銀行認可的付款憑證。貸款資金將完全在蘇聯境內封閉執行,絕對禁止用於任何形式的換匯操作或流出蘇聯國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