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寧格勒市政府的晚宴設在涅瓦河畔一棟歷史建築內,水晶吊燈映照著略顯陳舊的鍍金裝飾,透露出帝國餘暉下的拮据。
韓東作為考察團副團長,在團長不在之時自然全權負責,自然被安排在出席的市代表弗拉哈基米旁邊。
這位未來的俄領袖此刻雖只是市國際聯絡委員會主席負責外貿活動,但舉止間依舊帶著克格勃訓練出的冷峻與敏銳。
“弗拉哈基米主席,”韓東舉起伏特加杯,透過翻譯主動開口,俄語稱呼刻意用了對方當前最高職務以示尊重,“感謝列寧格勒市的盛情款待。你和索布恰克市長推動的‘民主改革’與‘市場經濟試驗’,在漢東省改革派幹部中備受推崇。我們此行引進技術,正是想借鑑貴市打破體制桎梏的勇氣。”
弗拉哈基米微微頷首,灰藍色眼眸閃過一絲探究:“韓副團長對列寧格勒的改革很瞭解?”
“豈止瞭解,”韓東壓低聲音,彷彿分享機密,“索布恰克市長在《星火》雜誌發表的《論地方經濟主權》一文,漢東省委研究室曾組織專題學習。他主張的‘用市場啟用技術沉澱’‘以地方合作突破中央僵局’,與我們引進黑海造船廠的思路不謀而合。”
兩者合得上?這也太牽強了吧,弗拉哈基米也聽出韓東話裡的恭維之意,但對方作為外交使團,抱著善意的話語,弗拉哈基米依然保持著微微前傾傾聽的良好素養。
見弗拉哈基米繼續傾聽的樣子,韓東繼續道:“可惜改革總伴隨陣痛。我注意到貴市食品供應緊張,輕工業品短缺——而這恰是我們漢東省的強項。”
韓東立即展開一份早己備好的俄文產業清單:“我們有成熟的紡織叢集、以及小商品及家電生產線,還有糧油加工體系。若以易貨貿易形式,用這些民生物資首接兌換貴市閒置的工業圖紙或專家技術服務,既能緩解市民生活壓力,又能為貴市創造外匯替代收益……”
弗拉哈基米的拿著清單,也算是知道了對方的目的,原來是想和列寧格勒首接貿易,抬眼問道:“韓同志對列寧格勒的困難很敏銳,但您如何確保合每次結算的價格怎麼計算?以及實際進出口帶來部委、地方的實際問題呢?”
“所以需要弗拉哈基米主席這樣的實幹家推動”韓東立刻接話道:“漢東省可指定地方國企與列寧格勒市首屬外貿公司對接,繞開部委層級。貴方用技術評估值定價,我方按成本價供貨差額部分計入‘技術轉讓費’,實際是給貴市的額外讓利。”
韓東刻意將“列寧格勒市”而非“蘇聯”作為利益主體,強化弗拉哈基米與其老師們在這次改革中的地方自主性。
弗拉哈基米沉吟片刻,臉上露出笑意:“很務實的方案。索布恰克市長常強調,真正的改革要從具體專案突破……”
“正是如此!”韓東立即跟進,“比如造船業合作後,貴市涅瓦設計局的工業技術、波羅的海廠的焊接機器人,漢東都願以輕工業品長期置換。”
宴會結束時,弗拉哈基米主動向韓東伸出手:“您的視野比許多的體制官員更加開闊。”
兩人隨後交換了電話號碼,弗拉哈基米將寫有號碼的便籤遞出時道:“期待您下次以合作伙伴身份來訪。”
當晚,韓東剛結束與弗拉哈基米的晚宴,回到下榻的酒店房間,正整理腦海裡這時的蘇聯,還有哪些能撈到的好東西。
突然,門外傳來敲門聲,韓東開門一看,居然是駐蘇聯列寧格勒領事館的領事,身旁站著一位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領事客氣地介紹:“韓團長,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邳勳,領導邳老的兒子,剛好在列寧格勒遊學。聽聞漢東省考察團在此,特意前來拜訪。”
韓東微微一驚,他可是知道邳老現在及未來的地位,雖然未來這一派會失勢,但那也是未來的事情了。
韓東趕忙客氣問好,伸手相握:“邳公子,幸會!我是韓東,漢東省考察團的副團長。”韓東快速打量對方——邳勳衣著考究,神態從容,透著一股世家子弟的自信。
邳勳微笑道:“韓科長客氣了。我在漢東大學讀過書,也算半個漢東人,對家鄉感情很深。這次遊學,聽說有漢東的團隊來蘇聯,就想著來見見,說不定能幫上點忙。”韓東點頭應和,心中卻警覺:這突如其來的拜訪絕不簡單。
寒暄片刻,邳勳示意領事:“您先出去吧,我和韓科長單獨聊幾句。”領事欠身告退。
房間安靜下來,邳勳神色一轉,壓低聲音:“韓科長,我就不繞彎子了。我知道你手裡管著工行那十多億美股資金,投資美股風生水起。我剛好在華爾街有些關係,想請你幫個小忙——按我的指令操作基金買賣,比如某個點集中買入,製造點市場波動。放心,不會讓你白乾,事成後,好處少不了你的,並且我可以首接給你保證,上面不會有人查這件事。”
韓東頓時猶豫起來,韓東知道邳勳父親的實力未來十年,甚至是十多年都是頂尖的那一批,但人的一生可不止這十數年,
十數年之後怎麼辦?邳家一系只有邳父能體面退休,其餘人馬會被全部剪除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