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已經交去戶曹的和離書麼?怎麼會在孟泊舟手上?!
將寧陽鄉主眼底的惶惑盡收眼底,孟泊舟死死咬著牙,質問道,“……母親就沒有什麼話要同我解釋麼?”
寧陽鄉主原本是有些心虛,可被他這麼一逼問,還是驀地拔高音調。
“我有什麼可解釋的,這和離書又不是我讓你們籤的,你如今氣不過,也應該去找柳韞玉那個小賤人,而不是跑來質問我!”
“果然,母親早就知道和離一事,卻死死瞞著我……”
孟泊舟胸口微微起伏,“還是說,這封和離書,根本就是您逼迫玉娘簽下的?”
母子相認三年,這是孟泊舟第一次這般大逆不道,竟還是為了柳韞玉!
寧陽鄉主怒不可遏,直直地回瞪他,疾言厲色,“我要是真有那個本事逼迫你們和離,早就這麼做了!她也還能容忍她一直在孟家、在我面前礙眼到今天?!”
她冷笑著戳破真相,“柳韞玉是個渾身銅臭的商戶出身,本就配不上你!她既主動提出要和離,我巴不得成全她,替你掃清這塊絆腳石!”
“至於這和離書,當然是她自己早早準備好的!是她趁你不備,哄你簽下,又湊齊孟柳兩家的字據,親自送去官府蓋的印!”
孟泊舟卻是無論如何都不信,“事到如今,母親還想將這件事推到玉娘身上嗎?”
寧陽鄉主怒火攻心,說話都開始喘氣,“放肆!你怎敢這麼跟我說話?!”
“若真如母親所說,您為何又要瞞著我!”
寧陽鄉主氣得說不出話來,門外,劉嬤嬤慌慌張張端著藥膳跑進來。
“公子,夫人也是為了你著想,畢竟公子之前深陷狎妓一案,這個節骨眼若是傳出你們夫妻和離,怕是會遭人懷疑,到那時,公子的大好前程可就保不住了……至於瞞著公子您,夫人也是不想讓您為此事分心……”
“砰!”
孟泊舟猛地抬手,打翻了劉嬤嬤手中的藥膳。
滾燙的藥膳掀翻在地,一半濺在他的手背,很快燙紅了一片,觸目驚心。
劉嬤嬤大驚失色,忙不迭就要上前檢查他的手,卻被孟泊舟避如蛇蠍地推開。
見狀,寧陽鄉主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厲聲呵斥道,“孟泊舟!你現在是在為了一個外人,跟你的親孃置氣發瘋嗎?!我所做的一切,樁樁件件都是為了你好!”
孟泊舟望向她的眼神卻很冷漠,“為我好……和離的事,玉娘知道,您知道,劉嬤嬤她一個下人也知道,只有我這個被和離的人不知道……我像一個不折不扣的傻子,被你們聯手矇在鼓裡,耍得團團轉……這叫為我好?”
“……”
寧陽鄉主的怒意微微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恐慌。
“我不是你們手中隨意擺弄的牽線木偶……我絕不和離!”
說罷,孟泊舟決絕地拂袖離去。
寧陽鄉主大感不妙,再也顧不上身上未愈的舊病,她急匆匆地掀起錦褥起身,連聲催促,“快……快扶我起來!”
劉嬤嬤忙不迭地扶著她下床更衣。
“快!立刻讓人備車!還有……派個腳程快的,趕緊去將這件事告訴柳韞玉!讓她立刻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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