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零三分，舊檯燈的電話打了進來。
號碼歸屬地是川省。
接通之後，那邊先是一陣風聲，像手機被人拿在手裡走了一段路，隨後才傳來一個有些拘謹的男聲。
“喂，你好。”
“你好，我是浪浪。”
那邊明顯安靜了一下。
過了兩秒，他才有些不確定地問：“真是你本人啊？”
我笑了笑：“是我。”
他像是站住了，周圍的嘈雜聲小了很多。
“我以為是工作人員聯絡。”
“本來應該是工作人員。”我說，“但你的音訊我聽了，所以想親自聊兩句。”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一下子變重。
他似乎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從哪裡說起，最後只憋出一句：“我錄得不好。”
“裝置差，不代表唱得不好。”
我聽見那邊傳來一聲很輕的笑，帶著點不好意思。
“我就一箇舊手機，工友睡覺了，我蹲樓梯間錄的。”
“為什麼選《借》？”
他沉默了一會兒。
“也沒啥。”他說，“就是覺得……挺像我。”
“哪裡像？”
“借點時間，借點運氣，借點沒走完的路。”
他聲音不大，語速很慢。
“我以前在老家酒吧唱過兩年。後來家裡出事，欠了點錢，就出來幹活了。”
“現在白天在工地，晚上累了也會唱兩句。”
“我女朋友以前總說我唱歌能養活自己。”
他停了一下。
“後來分了。”
我沒有急著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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