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她尚且年幼,一時貪玩溜出府去,誤入京城最是魚龍混雜的風月之地,曾遠遠窺見青樓老鴇懲治那些不聽話、不肯順從的風塵女子。
那狠毒陰邪的手段,時隔多年,依舊清晰可怖,深深烙印在她心底,此刻盡數翻湧出來,那便是殘酷至極的貓刑。
陰冷的思緒不斷發酵,如懿緩緩臆想著折磨惢心的種種畫面。
她在心底細細籌劃,要尋上數只餓了數日、野性十足、飢不擇食的野貓,將它們與纖細柔弱的惢心死死關在麻袋之中。
餓極的野貓會失去所有溫順本性,瘋狂撲抓啃咬人的肌膚,利爪撕裂衣衫,尖牙劃破皮肉,密密麻麻的抓痕、咬痕會佈滿惢心全身,讓她受盡皮肉撕裂的劇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光是這般慘烈的景象,便足以讓落魄至此的如懿心頭生出幾分病態的快意。
可這點折磨,根本不足以消解她心中滔天的恨意與不甘。
貓刑的苦楚終究有限,怎麼配得上她所受的萬丈委屈?
她眸光愈發陰鷙扭曲,嘴角不自覺地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又狠戾的弧度,眼底盛滿了近乎瘋狂的惡毒。
貓的撕咬太過溫和,遠遠不夠解恨!要更骯髒、更折磨、更讓人痛不欲生的刑罰才好。
若是換成成群結隊、陰溼骯髒的老鼠,或是滿地亂竄、令人作嘔的蟑螂呢?
她近乎痴迷地腦補著畫面:無數黑黢黢的老鼠竄滿周身,啃噬肌膚、鑽爬衣袂,無數細小的蟑螂附滿西肢臉頰,無孔不入,糾纏不休。
讓素來乾淨溫順、體面溫柔的惢心,被骯髒與恐懼徹底裹挾,日日活在極致的恐慌、煎熬與屈辱之中,受盡身心雙重摧殘,落得狼狽不堪、悽慘絕望的下場。
越是想象惢心崩潰哀嚎、痛苦掙扎的慘狀,如懿心中的鬱結便散去幾分,唇角的陰狠笑意愈發濃郁,眼底盛滿了病態的痛快,全然沉浸在這份陰暗的臆想之中,幾乎忘乎所以。
就在她心神沉溺、兀自歹毒思忖的剎那,一道凌厲的風聲驟然劈面襲來!
嬤嬤早己瞥見她杵在原地發呆偷懶、一臉詭異神色,心中本就厭煩,此刻更是毫不留情,抬手攥緊粗硬的竹掃把,用盡渾身力氣,狠狠一掃把狠狠摜在如懿的面門之上!
“啪!”
沉悶又刺耳的撞擊聲在宮殿中炸開。
這猝不及防的重擊力道極狠,如懿本就身形虛弱、重心不穩,被這結結實實的一掃把打臉,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重重向後踉蹌著栽倒在地。
冰冷堅硬的地面狠狠磕碰著她的脊背與後腦,刺骨的寒意順著衣衫滲入骨髓,臉上更是火辣辣的一片劇痛,瞬間打亂了她所有陰毒的思緒。
她此刻早己虛弱到了極致。從昨日午後被苛待斷食至今,整整一日一夜,她滴水未沾、粒米未進。
空空蕩蕩的腹中翻攪著陣陣絞痛,西肢痠軟無力,頭昏眼花,渾身虛軟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早己餓得脫了力氣。
這般孱弱破敗的身子,哪裡是常年幹粗活、身強力壯的嬤嬤的對手?
嬤嬤見她倒地,依舊不肯罷休,上前一步便揚手繼續抽打推搡。
如懿勉強撐著痠痛的身子想要掙扎躲閃,可腹中飢火翻湧,西肢綿軟無力,所有的反抗都微弱得可憐。不過寥寥幾下掙扎,她便徹底脫力,再也撐不住半分傲骨。
昔日高高在上的側福晉,此刻狼狽地癱在冰冷的地面上,再也沒有半分傲氣,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與哽咽,慌忙低聲求饒:“嬤嬤饒命!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偷懶了!這就幹活,立刻就幹活!”
可嬤嬤哪裡會憐恤一個落魄失勢的廢妃?
聽聞求饒,她非但沒有收手,反而愈發肆意跋扈,伸出粗糙有力的手指,專挑如懿臉上、脖頸、胳膊上細嫩的皮肉狠狠擰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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