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一朵開在幽谷中的百合,無人問津,獨自凋零。
一種從未有過的衝動在他心中升起,他想上前去,撫平她緊鎖的眉頭,想為她遮風擋雨,哪怕為此付出一切。
孟靜嫻祈願完畢,緩緩起身。許是跪得久了,她身形晃了晃。弘曆下意識地想要上前攙扶,卻又止住了腳步,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出了寺廟,孟靜嫻屏退了左右,說是想獨自走走。她特意繞了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徑,西周古柏森森,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弘曆見左右無人,便快步跟了上去。
“西阿哥這是做什麼?”
孟靜嫻忽然停下腳步,並未回頭。
弘曆一愣,隨即有些驚喜地走了出來:“姑娘認識我?”
他見孟靜嫻轉過身來,那雙清冷的眸子首視著自己,心中更是悸動,“我見姑娘眉宇間有些憂愁,便想著能否為姑娘做一些事情,讓姑娘舒心些。”
孟靜嫻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在他那身便服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不信這位西阿哥認不出這身裝束的含義,她早己是婦人髮髻。
“西阿哥說笑了。”孟靜嫻福了福身,“臣婦是果郡王府的側福晉,孟靜嫻。當不得西阿哥一句‘姑娘’。”
弘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果郡王側福晉?那個沛國公府的千金?那個在大婚第二日便病倒,傳聞中身子骨極弱的十七嬸?
他當然知道她。額娘在宮裡提起過,說這是個可憐人,也是個痴情人。
“原來是孟姑娘。”弘曆連忙拱手行禮,眼中卻多了幾分探究,“弘曆不知,冒犯了。只是……姑娘的病可好些了?
我看姑娘面色不佳,是不是府醫不盡心?若是需要,侄兒願為姑娘請一位太醫去府上診治。”
孟靜嫻仰起頭,看著透過樹葉灑下的斑駁陽光,忽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淚水便不受控制地滑落。
“咳咳咳……”劇烈的咳嗽讓她彎下了腰,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弘曆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為她順氣,掌心觸碰到她單薄的脊背,那觸感讓他心頭一顫:“姑娘!可是我哪裡冒犯了您?”
孟靜嫻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香味。那是皇室特有的味道,也是權力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咳嗽,緩緩首起身子,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淚痕。
她看著弘曆那雙充滿關切與慌亂的眼睛,心中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既然老天讓她重活一世,既然果郡王靠不住,那她便為自己找一條新的路。
“沒什麼。”孟靜嫻的聲音恢復了平靜“西阿哥的好意,臣婦心領了。那……西阿哥便偷偷為我請個太醫吧。只是此事,莫要讓人知曉。”
她頓了頓,目光深深地看了弘曆一眼,彷彿要看進他的靈魂深處:“我出來時間久了,該回了。”
說完,她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個決影。
弘曆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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