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沉眠中回過神,她眼底還蒙著一層淺淺的水霧,眉眼惺忪,帶著初醒的懵懂茫然,未有半分平日的謹慎城府,乾淨得像不諳世事的閨閣女子。
朦朧視線裡,率先落入的便是胤禛熟悉的龍袍常服與深沉眉眼。
她心頭倏然一凜,瞬間清醒大半,昨夜與弘曆結盟的暗流、白日佈局的算計盡數閃過心底,面上卻不露分毫。下意識便要撐著虛弱的身子起身行禮,恪守君臣禮數。
下一瞬,一雙溫熱有力的大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頭,穩穩將她護在榻上,阻了她所有動作。
胤禛眼底滿是化不開的寵溺與憐惜,語氣溫和得近乎縱容:“你身子剛好,尚且虛弱,往後無需多禮,躺著便好。”
他轉頭朝外吩咐宮人傳早膳,回頭看向她,柔聲叮囑:“朕尚未用早膳,便陪你一同用些。用完膳,你乖乖服藥靜養,不許勞累半分。”
帝王這般首白溫存的偏愛,這般毫無遮掩的體恤呵護,任誰看了都會心頭動容。
孟靜嫻垂著眉眼,長睫掩去眼底所有清明與算計,溫順柔和,淺淺屈膝應聲:“臣妾多謝皇上體諒。”
她不推、不拒、不矯揉造作,安然承下這份盛寵,溫順得恰到好處。
不多時,宮人魚貫而入,將精緻清淡的早膳一一布上桌案,葷素相宜、溫潤養胃,皆是適合體虛之人食用的膳品。
二人相對用膳,殿內靜謐溫馨,無人驚擾。胤禛時不時替她佈菜,細緻妥帖,處處留心她的口味,一舉一動皆是極致呵護。
膳後宮人撤下碗筷,殿內重歸安寧。
胤禛陪著她閒坐閒聊幾句,語氣閒適溫和,看似隨意家常,實則暗藏試探。沉寂片刻,他終是緩緩開口,嗓音清淡,聽不出半分喜怒:
“朕聽聞,你閨閣之時,十分傾慕十七弟?”
一句話,輕緩落地,瞬間輕輕叩在人心絃上。
這是過往世人皆知的舊事,是她半生依附果郡王府的緣由,也是他心底藏了多年的一根刺。
孟靜嫻聞言,身形微頓,靜默良久。
殿內寂靜無聲,藥香嫋嫋縈繞。
她垂眸看著自己蒼白纖細的指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苦澀、釋然與悵然,片刻後,緩緩揚起一抹淺淡的苦笑,音色輕軟通透,毫無執念:
“皇上說笑了。”
“不過是幼時年少無知、懵懂輕狂罷了。”
“年少心性單純,見他風姿卓然、溫潤如玉,便生出幾分膚淺的傾慕。可如今那些年少荒唐的痴念,早就散得乾乾淨淨了。”
字字淡然,句句清醒。
昔日痴戀,己成過往雲煙。
年少愛慕是真,如今心死,亦是真。
胤禛靜靜看著她恬淡無波的眉眼,看著她眼底徹底褪去的溫柔執念,心頭積壓多年的那點鬱結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妥帖與勢在必得。
很好。
徹底放下過往,便再無牽絆。
。了夠便人一他有需只,裡心、裡眼的,後往今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