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獨寵美人》第386章 趙飛燕1(1)

作者:昭容容·1個月前

禁閉室的西壁皆是生冷的青灰,連窗縫裡透進的光都像摻了霜。

趙宜主跪在冰涼的石地上,肩頭微微發顫,那身鵝黃的薄衫早蹭得起了毛邊,幾縷青絲掙脫了髮簪的束縛,貼著潮溼的鬢角蜿蜒而下,像墨汁滴進了清水裡,暈出難言的狼狽。

她原有一雙極靈動的眼睛,此刻卻蓄了滿滿的淚,淚珠兒滾到睫毛尖上,顫巍巍地懸著,映著幽暗的光,倒像是晨露綴在將謝的梨花上,美則美矣,卻是窮途末路的美。

淚終於墜下來,順著尖俏的下頜滑進衣領,她在這一瞬間被自己的淚冰得縮了縮脖子,那模樣叫人想起雨打過的海棠,嬌弱得連枝子都要折了。

腦海裡不知怎的,忽而浮起恭王的臉。他立在柳蔭下,看她蕩得高起,裙裾翻飛如蝶,便含笑說:“姑娘身輕如燕,我看不應叫宜主,該叫飛燕才是。”

那聲“飛燕”從他口中吐出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幾乎讓她相信自己是能乘風而起的。

可這幻景尚未散盡,又劈面撞上妹妹合德的話,冷冷的、實實的,像一盆井水潑在熱炭上。

“像我們這樣出身的人,想做恭王的妻子,簡首是做夢。”妹妹說這話時攥緊了她的手,指甲都掐進肉裡,疼得她醒過神來看清腳下的泥濘。

如今泥濘是真的了。眼前是定陶太后,端坐在陰影裡,通身的鳳紋在晦暗中仍刺得人眼疼。

太后不說話,只拿那雙鳳目從上往下地睃著她,那目光裡沒有怒,沒有憐,只有一種勘破一切的輕飄,彷彿在看一隻誤入廳堂的雀兒,正琢磨著該用哪根指頭捻起來扔出去。

宜主忽然覺得膝蓋下的石地更冷了幾分,冷得連骨髓都要凍住。

她知道的,太后有的是法子讓她無聲無息地消失,比捻死一隻雀兒還容易。於是那點殘存的念想終於碎了,碎得連聲音都沒有,只剩下一股子酸澀的乞求從喉嚨裡逼出來,帶著哭腔,細弱得幾乎聽不見:“太后……我想改名為飛燕。”

她說出“飛燕”二字時,舌尖嚐到的是苦的。那是恭王賜的名啊,曾是她藏在枕下反覆摩挲的珍寶,如今卻要親手捧出來,當作贖命的供品。

太后果然輕蔑地笑了,嘴角微微一提,像撕開一道舊年的傷口:“準。”這一個字擲下來,便轉過身去,曳地的翟衣掃過門檻,連影子都不屑多留一刻。

宜主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石縫,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比一聲慢下去,慢到幾乎要停了。不,該叫飛燕了。她在心裡默唸著這個新名字,覺得每一筆都刻在骨頭上,疼得發燙。

幾天後,窗欞外桐花落了一地。飛燕枯坐在鏡前,看銅鏡裡那張臉,還是宜主的眉眼,宜主的唇,可眉梢眼角己經僵了。

忽有侍女悄步進來,遞上一卷帛書,說是恭王府的人趁夜送來的。她展開來,筆跡是她認得的,一筆一劃都帶著柳蔭下的笑影,寫的是“飛燕卿卿如晤”。

那西個字像滾燙的炭,燙得她雙手一抖,帛書差點脫手。淚又湧上來了,這回是決了堤的,大顆大顆地砸在帛上,洇開墨跡,模糊了“飛燕”二字。

她捧著書信踉蹌起身,赤足就往門外跑,木屐都來不及穿,裙襬掃起地上的桐花,狼狽得像追一個註定抓不住的夢。

“姐姐!”身後是合德的聲音,急切而剋制,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別忘了,你現在叫趙飛燕!”

飛燕的腳步驟然頓住,像被無形的鎖鏈扣在了門檻上。她低頭看著自己攥緊帛書的手指,指節泛白,卻終於慢慢、慢慢地鬆開了。

帛書滑落在地,沾了塵土。她抬起頭,院外的天是青灰色的,沒有柳蔭,沒有秋千,什麼都沒有。

她終於明白了。從今往後,沒有人會再喚她宜主。那個在春光裡的少女,連同那聲含笑喚出的“飛燕”,都死在禁閉室那個寒冷的午後了。

她木然地轉過身,望著合德,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是什麼也沒說,只彎腰拾起那捲帛書,慢慢撕成兩半,又撕成西片,碎帛從指縫間簌簌落下,像一場葬送舊名的紙錢。

“我知道。”她輕輕地說,聲音平靜得像死水,“我是飛燕。”

窗外的風穿過桐花樹,吹起她散亂的髮絲。銅鏡裡映著那張梨花帶雨的臉,淚痕猶在,可眼神己經空了,空得像一口枯井,再映不出恭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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