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繼弘暉之計被德妃一口回絕,朝堂差事屢屢平平。接連一樁樁打擊壓在心頭,令他終日悵然失落,鬱郁難舒,卻偏偏無可奈何。
與之截然相反,東宮毓慶宮內,一派從容盛勢、風光無限。
這些年胤礽監國理政,深耕朝野,籠絡文武,培植心腹,朝堂勢力盤根錯節、根深葉茂。
如今儲位穩如泰山,聲望滔天,根基早己穩固到極致。哪怕是玄燁身居帝位,想要輕易動搖、廢黜東宮,亦是絕無可能。
權掌天下大半,而他心心念念之人,也終於對他鬆了心防。
這些時日,他暗中安排心腹頻頻往來王府,借探望弘暉課業之名,悄悄送去珍稀珍寶、筆墨雅物,亦附數頁私語書信,字字溫柔克制,句句暗藏傾慕。
從前宜修心思堅硬、城府深沉,守禮嚴謹,無論他如何示好、如何體恤偏愛,皆是一一婉拒,不收一物、不回一字,始終與他保持著清晰疏離的君臣叔嫂分寸,半點不露破綻。
可偏偏,他的西弟胤禛,偏執愚鈍、情愛昏腦,屢屢後院失度、處事絕情。
一次次涼透宜修的心,一次次親手將自己的福晉推遠。
也正因胤禛屢屢作蠢、步步寒人,這一次,宜修竟破了從前所有規矩。
她收下了他全數饋贈的珍寶物件,更是親筆落筆,回了一封私密書信。
胤礽垂眸望著案上素箋,想到此處,唇角漫開一抹涼薄又戲謔的嘲諷笑意。
孤的好西弟。
旁人成事靠智、靠謀、靠穩。
唯獨你,靠作妖成全了孤。
孤這一生儲位、權勢、乃至下半輩子的情深圓滿、安穩幸福,竟全都要靠你日復一日的蠢行來成全。
笑意淺淺收斂,他指尖輕輕撫過紙面清秀端麗的字跡,最終落在那句她親筆題寫的溫婉詩句之上。
君心若不負,妾意永相隨。
墨色清潤,筆鋒沉靜,不豔不俗,卻藏著閨中人最沉的許諾。
是她終於卸下層層防備,默許他的情意,亦是悄悄許諾:若他初心不改、情意不負,她此生,便願終身相隨、不離不棄。
胤礽眸光驟然柔溺無邊,方才所有的權謀冷冽、戲謔嘲諷盡數消融。
眼底只剩繾綣深情、勢在必得的篤定。
他緩緩揚唇,漾開一抹溫柔綿長、盛滿期許的笑意。
他知。
自此往後,他與她之間,風月可盼,前路可期。
胤禛徹底弄丟了他的妻。
而他胤礽,終將得償所願,得她情深,伴她餘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