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孤注一擲、不顧一切、偏執滾燙的韌勁與剛烈,早己褪去了尋常閨閣女子的溫順柔弱。
那是母性最磅礴、最無私、最熱烈的力量。
為子可抗風雨,為子可破禮法,為子可棄體面,為子可赴絕境。
胤礽指尖摩挲著冰涼玉面,心底久久震顫。
他生來尊貴,是大清獨一無二的儲君,是康熙爺捧在掌心、傾盡所有寵溺栽培的太子。
皇阿瑪的偏愛舉世皆知,他所得榮寵,是其餘所有皇子盡數加起來,也遠遠不及的厚重。
可他自出生起,便沒了生母相伴。
他坐擁天下至尊的父愛,享盡世間榮華尊崇,萬人敬仰、百官跪拜,看似擁有一切,卻自始至終,從未嘗過一絲一毫母愛滋味。
長夜寂寥之時,他也曾暗自遐想。
若是他的皇額娘尚在人世,是不是也會如宜修一般?
會這般拼盡所有、毫無保留、熱烈赤誠地護著他、愛著他,為他不懼風霜、不畏權勢,予他世間最溫柔、最堅韌、最毫無保留的偏愛與守護。
一念及此,心底悄然漫起從未有過的酸澀空落。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燭火映著他深邃複雜的眉眼,心思紛亂翻湧。
宜修……
他心底輕輕默唸這兩個字,隨即又暗自斂神。
不合規矩。
萬萬不合規矩。
她是西弟胤禛的福晉,是他的弟媳。
便是胤禛本人,也只喚她烏拉那拉氏,或是宜福晉,何曾有過這般私念首呼其名?
他身為儲君,禮法規矩刻入骨髓,理應恪守尊卑、嚴守分寸。
可心底那點剛生出的悸動與念想,卻遲遲壓不下去。
弟媳,終究也是一個“媳”字。
他是大清名正言順的皇太子,是未來的九五之尊。
這萬里河山、天下萬民、世間所有風月人事,來日盡數皆是他的。
那若來日萬物歸他,那這般熱烈純粹、孤勇赤誠的女子……
是不是,也終會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