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身份資訊上根本看不到任何的線索,但林棉夏這樣做的目的很簡單,想收集更多的線索,做好這三天的本職工作。
林棉夏手裡捏著女生的學生證,裝作無意地提出問題,“最近一次失眠在想什麼?”
“想我男朋友。”女生用力地翻個白眼,“昨天他跟別的女生出去吃飯,還發了朋友圈,氣死我了。”
“昨晚的食堂炒飯好吃嗎?”林棉夏又問。
“我們夜校學生哪有這種口福。但聽說很難吃,鹹得要命。”女生一臉幸災樂禍地笑道。
“你左耳的後面有痣嗎?”
女生用右手摸向左耳,動作快而準確。指腹按在一個凸起上,按了兩下。她道,“這顆破痣老發癢,我想去點了。”
擺在窗臺上的薄荷動了兩下,林棉夏將學生證還給女生,按下開門鍵。
女生從窗邊走過,新插的薄荷受到女生帶來的氣流乾擾,又動了兩下。
林棉夏盯著那兩片葉子看了三秒,在值班日誌的備註寫下“真”字。
八點二十分,第二名走讀生出現。是個高個子男生,校服洗得發白,影子清晰,對答如流。
但話說到一半,她從褲兜裡摸出一根棒棒糖拆了,叼在嘴裡含含糊糊地回答。
薄荷葉片也動了,林棉夏放行,在本子上記“真”。
八點三十五分,第三個,是個穿著粉紅色衛衣的女生,紮了兩條麻花辮,影子清晰。
她走近時,空氣中飄來一股清香,是某種廉價洗髮水的氣味,濃得幾乎嗆人。
林棉夏皺了皺鼻子。她第一晚見到的十名學生,沒有一個噴香水的。但這座夜校沒有規定學生不許噴香水,染頭髮,戴哐哐噹噹的飾品,所以這些都是合規的。
“你最近一次失眠的時候在想什麼?”林棉夏問。
“想今晚的英語聽寫,我單詞還沒背完。”女生一臉麻木地道。
“學校食堂的炒飯口感如何?”
“甜的。”女生不假思索瞄答,“我記得可清楚了。”
林棉夏的食指在警棍上敲了敲,聲音很是平靜,“昨晚食堂沒開。”
女生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笑得很甜,“哦,那我記錯了。前天吃的,前天開過。”
“食堂壓根就沒有對夜校學生開放過。”林棉夏眯著眼,鄭重道。
女生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她嘴角的弧度還在,但眼底的光熄了,像被人關掉開關,空氣裡那股洗髮水的香甜忽而更濃了,濃得發苦,像打翻了一整瓶香精。
林棉夏立即按下警鈴。
刺耳的警鈴聲響起,粉紅色衛衣開始從領口往下溶解,先是一層蠟質的麵皮滑落下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平滑表面。
洗髮水的香精味在一秒鐘之內就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焦塑膠味。
然後整具身體塌陷成一小灘銀灰色的黏液,在探照燈下反射著細碎的、像魚鱗一樣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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