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三十七分,第四個走讀生是個穿著藍白校服男生,皮膚白得像紙,影子清晰。
林棉夏盯著他上下打量了整整十秒,最終確認他是昨晚第九個出現的走讀生,身體碎成灰燼。
但今晚他的皮膚下有極淡的血色,脖頸處隱隱有青色的血管紋路。
他走近時空氣裡有淡淡的汗味,混著洗衣粉的味道。
“請出示你的學生證。”林棉夏接過男生遞過來的學生證,邊檢查上面的資訊,邊裝作聊家常提問,“你最近一次失眠了會想些什麼?”
“想我奶奶。她上週住院了。”男生聲音平靜地道。
“哦。”林棉夏裝作一臉抱歉地問別的問題,“昨晚學校食堂炒飯的口感如何?”
“甜的吧。但不是在食堂買的,是我朋友幫忙帶的,沒有太注意。”男生聳了聳肩膀。
林棉夏的手指攥緊了警棍。值班日誌攤開的那一頁,正是昨晚寫的記錄,這傢伙的回答跟他昨晚的回答都是“甜的”,只是資訊更完善了。
是有意為之故意挑釁,還是……
“你左耳後面那顆痣,是生下來就有的,還是後來長的?”林棉夏接著問。
男生抬起左手摸左耳,動作流暢,指腹按在耳後某一處,按了兩下,“生下來就有了。”
窗臺上的薄荷動了。
林棉夏瞳孔微微抖動了兩下,這是什麼意思?
明明他的回答的問題有破綻,但薄荷居然動了。該放,還是不能放。
思索了片刻,林棉夏把學生證還給男生,放行了。如果他真是學生,把他趕走,他必死無疑。
鍾爾冬曾說過,倖存者進入的試煉副本是真實存在的,且正在崩壞中的位面。她無法做到拿無辜者的生命為自己開路。
男生從側門進來,經過值班室窗前,偏過頭看了林棉夏一眼,嘴角浮起一個很小很小的微笑。
那個微笑很輕、很淡,但林棉夏讀出了一層意思,“我記得你”。
林棉夏目送男生走進教學樓,消失在綠光深處。然後她低頭看著值班日誌,沒有在上面寫下備註,只填寫了男生的出入資訊。
八點五十三分,這次來了兩個女生。
扎馬尾的女生昨晚是第一個到的,和另一個短髮女生並肩走來。
兩人說說笑笑的,聲音清脆的穿過夜霧。影子清晰。
她們剛靠近,窗臺上的薄荷葉子便動了兩下。
林棉夏直接按下開門鍵。
馬尾女生從側門進來,經過走廊,偏過頭看向窗內的林棉夏,“保安姐姐,你昨天問題不是很多嗎?今天怎麼不問了?”
“今天不問了。”林棉夏面無表情地道。
“那明天呢?”馬尾女生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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