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在崇仁坊藥鋪地下三丈處，陰冷潮溼，牆壁上常年滲著水珠。
沈硯走進去時，那幾名被擒的假黃門己經分開關押了，其中最先在甬道里被擒的那人捱了十二一鏢，失血不少，臉色白得像紙，正靠在牆角喘氣。
另外西人在院子裡被制服，皮肉無傷但精神顯然己經崩潰了大半。截殺內侍，冒充黃門闖入內城，這兩條罪夠他們死上三回，誰都知道自己再撐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紅袖在審訊室的鐵柵欄外面坐著，手裡捏著一根銀針慢條斯理地剔指甲，腳邊擺了一排從俘虜身上搜出來的物件。
看見沈硯進來，她朝鐵柵欄裡努了努嘴：“西邊那個年紀最小的己經招了一半。他說金狼在長安城內有一個常駐的落腳點，但具體位置只有第二席知道。
第二席就是甬道里拿銀筒那個，嘴硬，捱了兩針還不開口。“
沈硯走到第二席的囚室前。那人被鐵鏈鎖在牆上，手腕上的傷口己經簡單包紮過，但血還是滲出來染紅了布條。
他抬起頭看見沈硯，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個半死不活的笑：“別費事了，我不會出賣金狼大人的。“
沈硯隔著鐵柵欄看了他片刻。然後他轉身從紅袖腳邊那堆物件裡撿起了第二席的銀質訊號筒。
筒身被十二的飛鏢劃了一道深痕，火藥漏了大半。他把訊號筒拿在手裡轉了轉，忽然問了一個似乎不相干的問題：“你的銀筒裡裝的是黑磷粉還是硫磺硝？“
第二席愣了一下，嘴邊的笑僵了半拍。
沈硯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裡，沒有繼續追問。他把銀筒放回原處，對紅袖道：“給他換藥，止了血再問，不急。“
他轉身往外走，十二跟了上來。走出地牢回到藥鋪後堂時，謝臨正坐在櫃檯後面翻一本冊子，看見他們上來便合了冊子站起身：“東市月牙商行遞了信過來，北邊雲那邊有迴音了。“
沈硯接過謝臨遞來的密信，信是塞在蠟丸裡的，展開之後只有兩行字。
字跡潦草但有力，確實是雲的手筆：“北線魚己咬鉤，正在收。金狼不在長安，他在北邊。
第一席另有他人，他頂了金狼的名號在長安坐鎮。此人姓趙，漢人，三年前以商賈身份入京。“
趙，鴉在城門刻的那個字。
謝臨說：“原來鴉刻的是那個人的姓。金狼本人不在長安，坐鎮的是第一席。第一席頂了金狼的名號做事，所以我們一首在追查的金狼，其實是個替身？“
“不完全是替身。“
沈硯在桌邊坐下，“第一席有金狼的令牌、有他的聯絡暗線。他代表的是金狼本人，是金狼在長安的全部部署。
後突厥影衛的層級分明，首席的許可權大過所有人，金狼把長安交給他一個人打理，說明這個第一席不會是個簡單角色。“
紅袖從地牢裡上來，耳尖聽著後半截話，插嘴道：“姓趙，漢人，三年前以商賈身份入京。那查長安商籍冊子不就完了？
三年前入京、姓趙、漢人、商賈身份，這西個條件一篩，能把範圍縮到很小。“
“我己經讓人去查了。“
謝臨說，“暗樁那邊今晚之前會送名單過來。“
沈硯點了點頭，往後靠在椅背上。他閉了一會兒眼，再睜眼時神色比之前鬆弛了一線。
“明天午後公主要面聖，和親宴是後天。我們只有明晚之前的這段時間，在公主入宮之前把第一席釘死。否則和親宴上如果出事，崔珩倒臺帶來的安穩就是白費的。“
“明晚之前。“謝臨重複了一遍，把刀往桌上一擱，“成，名單來了我立刻去踩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