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紅袖在旁邊聽見了，沒說話，繼續收拾行囊。謝臨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一下一下。
傍晚，趙洵回到了勝州。他到安全屋來找沈硯，把秦嶽的腰牌和一把短刀放在桌上，那是秦嶽的東西。
“人死了，差事完了。”趙洵說，“周恆我押回長安，鄭奉節你帶回去。兵部和幽影衛各交各的差。”
沈硯點頭。
拿出一本賬冊的抄錄，給了他。還有一份鄭奉節畫押的口供，裡面列出了周恆用化名貪汙和通敵的罪證。
趙洵站了一會兒，忽然說：“你們那個受了傷的兄弟，我讓人送了一些上好的金瘡藥過來，放在門口了。”
沈硯看了他一眼，說：“多謝。”
趙洵擺了擺手，走了。他走到門口時停下來，沒有回頭，說了一句：“沈硯，你們這趟差事，辦得不賴。”
門關上了。
第二天一早，小隊準備回京。
槐不能騎馬，謝臨找了一輛牛車，鋪了厚厚的乾草和被褥，把槐抬上去。七坐在車沿上趕車，說什麼也不讓別人替。
鄭奉節被綁了手，塞在另一輛車上，由謝臨押著。楚紅袖騎在馬上，走在牛車旁邊，不時回頭看一眼槐。
沈硯和十二走在最後面。
出了勝州北門，上了南下的官道。走了大約五六里，沈硯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勝州的城牆在晨光裡灰濛濛的，城頭上飄著旗幟，看不清楚是唐軍的旗還是別的什麼。
十二在他旁邊停下來，也回頭看了一眼。
“走吧。”她說。
沈硯轉回頭，催馬前行。
回長安的路走了六天。
比來的時候慢，因為牛車走不快，也因為槐的傷經不起顛簸。每天走一段就停下來歇，楚紅袖換藥，七喂水，謝臨打野味烤了分給大家。
路上沒再出什麼事。
第六天傍晚，進了長安城。開遠門的守卒看了路引，放行。崇仁坊的街巷在暮色裡亮起了燈，炊煙從各家各戶的屋頂升起來，混著飯菜的香氣。
丙七庫的門推開時，後院的水井、廚房、晾衣繩、石桌石凳，都還是老樣子。走的時候是什麼樣，回來還是什麼樣。
七先把槐安頓好，然後去後院燒水。楚紅袖把行囊扔進自己屋裡，換了身乾淨衣裳，進了廚房。謝臨把鄭奉節交給了沈硯，沈硯把人送去了幽影衛在京城的牢房，交完差就回來了。
晚飯是楚紅袖做的。一鍋燉羊肉，一碟醃蘿蔔，一籠蒸餅，和走之前那頓差不多。桌上擺了六副碗筷，槐的碗筷放在他旁邊的空位上，他還躺著不能起來吃，七端了碗去屋裡喂他。
沈硯夾了一塊羊肉，嚼了很久，嚥下去。
楚紅袖說：“不好吃？”
“好吃。”沈硯說，“比勝州的好吃。”
謝臨笑了一下，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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