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諜影傳》第一百零四章 兩線(2)

作者:老白很白·5個月前

楚紅袖和七住進了客棧最好的兩間上房。楚紅袖以長安來的絲綢商人的身份登記,姓楚,七是她的護衛,姓無名七,登記為“隨從”。

客棧的夥計殷勤得很,端茶倒水送熱水,楚紅袖賞了他一把銅錢,順口問了幾句城裡的情況。

夥計嘴碎,什麼都往外倒,哪家酒樓的菜好,哪個衙門的大人常去哪裡喝茶,節度使張崇的夫人最近在哪個寺廟上香,鄭參軍的小妾常去哪家胭脂鋪。

楚紅袖一一記下。

夥計走後,七關上門,在房間裡檢查了一遍窗戶和門閂,然後坐到桌邊,壓低聲音:“紅袖姐,接下來做什麼?”

楚紅袖坐在銅鏡前,一邊拆髮髻一邊說:“明天上午我去棋盤街轉轉,看看突厥人聚居區的情況。你留在客棧,如果有人來打聽我,你就說我是長安來的絲綢商,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有人硬闖呢?”

“硬闖?”楚紅袖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那就讓他闖不進來。”

七咧嘴笑了一下,點頭。

楚紅袖拆完髮髻,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炭筆,開始畫今天在客棧大堂聽到的各色人物的關係圖。她的字很小,寫得飛快,把張崇、鄭奉節、幾個富商的名字連上線,在旁邊標註各自的特徵和傳聞。

寫到一半,她停下來,想了想,在鄭奉節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寫了兩個字:“小妾。”

明天,她打算去那家胭脂鋪。

夜深了。

沈硯和十二沒有住客棧,也沒有住糧行。他們在城裡租了一間偏僻的民房,是秦嶽提供的安全屋之一,位於城東北角,靠近城牆,周圍住的都是窮苦人家,沒人會多問。

屋裡只有一張木板床和一張瘸腿的桌子。十二把刀放在枕頭底下,沈硯坐在桌邊,藉著油燈的光看秦嶽給的那份邊州軍防圖。

十二從行囊裡翻出一塊幹餅,掰成兩半,遞給沈硯一半。沈硯接過去,咬了一口,眼睛沒離開地圖。

“明天白天你休息。”沈硯說,“晚上去一趟節度使衙門。先外圍觀察守衛換班規律,摸清楚,其它你自行定奪。”

十二點頭,嚼著幹餅,含糊地說:“鄭奉節住哪?”

“城裡,棋盤街東邊第三條巷子,獨門獨院。”沈硯說,“秦嶽給的地址。但他說鄭奉節最近很少回家,有時住在衙門裡。”

“衙門裡不好動手。”

“不動手。”沈硯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先摸清他的行蹤。看他到底在躲什麼。”

十二把剩下的餅吃完,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北方的夜空比長安清澈,能看到不少星星。

她忽然說:“驛站那個灰袍人,也來了勝州。你覺得他是衝著我們來的,還是衝著別的事?”

沈硯沉吟了一下:“不好說。他如果真是軍伍出身,來勝州可能是公差。但巧的是,我們在驛站遇到他,他也來了勝州,同一天。不太可能是巧合。”

“要查嗎?”

“先不急。”沈硯說,“盯住他,但不驚動。讓秦嶽那邊打聽一下最近有沒有其他衙門的人來勝州。”

十二關上窗戶,回到床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她問了一句和任務無關的話:“這次要多久?”

沈硯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她不是在催,是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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