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沈硯抬起頭，看到陳玄禮從城門裡走出來，身後跟著七八個親衛。
陳玄禮比他想象的要年輕。西十出頭，身量高大，穿著一身玄色便袍，沒有披甲，但腰間那柄金裝橫刀依然在。他的面容方正，眉目間有一種常年帶兵的人才有的凌厲，但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又讓人覺得這個人骨子裡是個笑面虎。
他走到沈硯面前，停下。
兩個人對視了一息。
“幽影衛？”陳玄禮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點東海口音，“可有聖旨？”
沈硯從懷裡掏出密旨，展開，遞過去。
陳玄禮接過，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把密旨還給沈硯，笑了一下。
“東海有變，查。陛下給沈隊長的任務，還真是簡潔。”
他知道沈硯的名字。
沈硯並不意外。陳玄禮是節度使，有自己的情報網，知道幽影衛幾個核心成員的名字不是什麼難事。
“陳將軍昨晚睡得可好？”沈硯問。
陳玄禮的笑容不變。“託陛下的福，睡得很好。”
“那就奇怪了。”沈硯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然後側身讓開，露出身後那具靠在石墩上的屍體，“我在海上撿到一個人，她說她是陳將軍的人。我想著既然是將軍的人，就該還給將軍。”
陳玄禮的目光落在屍體上。
他的表情依然沒有任何變化，但沈硯注意到，他身後那幾個親衛的手己經按上了刀柄。
“這是誰？”陳玄禮問。
“將軍不認識？”
陳玄禮走近兩步，低頭看了一眼屍體的臉。那張臉是漁婦的模樣，青黑髮紫，嘴唇外翻，死狀極慘。
“不認識。”他說。
沈硯從懷裡掏出那面銅牌，遞過去。
“那這個東西，將軍應該認識。”
陳玄禮接過銅牌，翻過來看到背面的字，“東宮侍衛，張九娘。”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
沈硯捕捉到了那一瞬。
“東宮的人，死在將軍的海上，嘴裡含著毒藥，身上穿著漁婦的衣服，臉上貼著易容的麵皮。”
沈硯的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講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將軍，你說巧不巧？”
陳玄禮抬起頭看著沈硯。
他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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