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介面：“不是長好，是結痂。痂下面有新肉。”
謝臨聽懂了：“越早吃的，好得越快？”
沈硯沒接話。他盯著街角一個蹲著曬太陽的老者，那老者正用指甲慢慢摳著手臂上的痂，痂下面露出粉紅色的新肉，嫩得像嬰兒的皮膚。
老者抬起頭，對上沈硯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新來的？別怕。吃了神仙的肉，就好了。”
他舉起手，炫耀似的展示那塊新生的皮膚：“你看，我吃了七天，快好了。再過幾天，就和新的一樣。”
沈硯垂下眼，聲音虛弱：“神仙……神仙在哪兒？”
老者往北指了指：“縣衙。神仙住縣衙裡。每天午時開爐施肉，去晚了就沒了。”
午時。
現在離午時還有半個時辰。
領路的差役把他們帶到一座大宅前。宅子原本是某位富商的私宅，門楣上還殘留著“趙府”的匾額，此刻被一張紅紙蓋住，紙上寫著三個字：
“候渡堂”
差役往裡一指：“進去等著。午時一到，神仙會派人來接。”
八個人被趕進宅子。
宅子很大，院子裡密密麻麻坐滿了人。老弱婦孺，青壯漢子，甚至還有幾個抱著嬰兒的婦人。沒人說話，沒人哭喊，所有人都在沉默地等。
沈硯西人在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
十二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一個女人身上。那女人二十出頭，抱著個襁褓，襁褓裡悄無聲息。女人的臉上沒有淚痕，只是呆呆地望著天空，嘴唇微微翕動，不知在唸叨什麼。
“孩子死了。”十二輕聲說。
楚紅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呼吸一滯。襁褓裡探出一隻小手，灰白色的，僵硬地蜷著。
那女人突然低下頭，對上楚紅袖的目光。她的嘴唇翕動得更快了，然後，她慢慢站起身，抱著死嬰，一步一步朝她們走過來。
走到近前，她蹲下，聲音輕得像夢囈：
“你們……是新來的？”
楚紅袖點點頭。
女人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別等午時了。午時的肉，不是給新人的。新人只能吃夜裡的。”
沈硯目光一凝：“夜裡的？”
女人壓低聲音，幾乎是貼著楚紅袖的耳朵說：
“夜裡那爐，才是真正渡人的。午時的……是餵豬的。”
楚紅袖渾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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