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巳時,天光微暖,益州城街坊間人流漸起。
益和藥鋪照常開門,楚紅袖端坐櫃檯打理藥材,謝臨立在門邊,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鏢師模樣,對街上往來行人視若無睹,只在暗處留意每一道窺探的目光。
沈硯整理了一番衣衫,取了藥箱,對外只說是出城尋訪藥田,緩步離開藥鋪,一路穿街過巷,步履從容,半點不似身負密令之人。
白府布在街尾的暗哨,只當他是尋常外出採買的東家,遠遠瞥了兩眼,便不再緊盯。
他們不會知道,這一步踏出,沈硯要見的,是整座益州城裡,最隱秘的一枚伏子。
七轉八繞之後,他來到昨日影十二提及的那處街角卦攤。
盲叟依舊端坐原地,雙目渾濁,手持竹竿,面前攤著一張破舊卦紙,風吹不動,人來不語。
沈硯走近,蹲下身,指尖在卦紙上輕輕一點,落下三短一長的痕跡。
沒有開口,沒有多餘動作。
盲叟眼皮微抬,氣息微動,手中竹杖在地上輕輕一頓,攤開掌心,露出一卷用油布裹緊的薄帛。
沈硯取過,收入袖中,起身便走,全程無一句交談,無一次對視,連路人都只當是問卦不成,轉身離去。
一路安然返回藥鋪,後門輕掩,內堂西門落鎖。
沈硯將油布展開,裡面是兩卷密圖。
一卷是益州幽影衛暗樁分佈,共一十七人,潛伏於白府護院、商號夥計、城門兵卒、江邊船工之中,各司其職,只聽皇家密令調遣。
另一卷,則是白府後山別院、密道、伏兵位置、換防時辰的詳細標註,連暗弩死角、陷坑位置都一一標明。
“三日後,後山訊號三朵煙火升空,暗樁同時行動。”沈硯聲音平靜,只說部署,不說情緒,“封街口、斷傳訊、擾守衛、引開玄影閣死士,為我們爭取一炷香時間。”
謝臨頷首,只一句:“退路我己備好,三匹馬,兩條山道,隨時可走。”
楚紅袖指尖捻著一枚新制的訊號彈,淡淡道:“假符、擾魂香、假屍道具,一應備齊,必要時可替我們拖住半刻。”
沈硯抬眼,看向門外陰影處。
一道輕淺身影自簷角落下,影十二悄無聲息步入內堂,衣袂不帶風聲,只淡淡開口:“暗樁位置核驗完畢,無詐,無反水,無額外埋伏。”
她所言極簡,卻字字篤定。
沈硯微微點頭,將密圖在燈上引燃,火苗竄動,卷冊化為灰燼。
“白府以為我們是待宰羔羊,準備以我們血祭密符。”他語氣平淡,無怒無恨,“那便讓他們以為到底。”
“三日後,後山赴約。”
屋內再無多餘話語。
西人各自歸位,各司其事,表面如常,暗底裡,一張反制白府與玄影閣的網,己然悄然收緊。
街面上,白府的暗哨依舊徘徊,看著這間平平無奇的藥鋪,看著西個安分守己的外鄉人,絲毫沒有察覺——
他們監視的不是獵物,是執棋人。
。枰開將即,局死的注為命以場一,院別山後的後日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