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腰牌的編號沒看清，但值房的人說，送卷宗的人是個年輕人，方臉，左眼角有一道疤。”
沈硯和十二對視了一眼。
何平。
何平從甲庫拿走的那本卷宗，送到了皇帝手裡。
“什麼卷宗？”沈硯問。
楚紅袖搖頭。“不知道。但能讓何平冒著風險送進宮的東西，不會是普通的卷宗。”
阿苗把水喝完了，把碗放在炕沿上。她抬起頭，看著沈硯，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沒有說。
沈硯蹲下來，和她平視。
“阿苗，”他說，“你阿爺走了。”
阿苗的眼睛又紅了，但沒有哭。她點了點頭，很小聲地說：“我知道。”
“他走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阿苗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很小，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指縫裡還殘留著昨天賣花時沾上的泥土。
“阿爺說，”她的聲音很小，小到沈硯要側過頭才能聽清，“他說，如果有人來找我，就讓我把一樣東西給你們。”
“什麼東西？”
阿苗從炕上的被子裡摸出一樣東西。很小，用一塊舊布包著，包得很仔細。她把舊布一層一層地開啟，露出裡面的東西。
是一枚玉佩。
白玉的，很小，只有拇指大，雕成了一朵海棠花的形狀。玉質溫潤，在晨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海棠花的背面刻著兩個字，字跡很小，但刻得很深。
“阿苗。”
沈硯把玉佩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玉是好玉，不是民間能有的東西。雕工精細，海棠花的每一片花瓣都雕出了紋路，花蕊處還有一個小孔，原來應該是用絲線穿起來掛在脖子上的。
“你阿爺說，這是你小時候戴在身上的？”沈硯問。
阿苗搖頭。“阿爺說，這是別人給我的。他說，等我長大了，如果有人來找我，就把這個給他們看。”
“誰給你的？”
“阿爺沒說。他只說，給我玉佩的人，己經死了。”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楚紅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停下來。謝臨靠在門框上，手搭在刀柄上，面朝巷子的方向，在替他們守著外面。
沈硯把玉佩用舊布包好，遞還給阿苗。“收好。這是你的東西。”
阿苗接過來，攥在手心裡，攥得很緊。
“阿苗，”沈硯說，“你阿爺還說了什麼？”
阿苗想了想。“他說，如果有人來問我玉佩的事，就讓我告訴他們——‘宣陽坊的井裡，也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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