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那人看著謝臨膝上的刀，又看了看楚紅袖袖口露出的暗器囊，嘴角扯了一下，“商隊帶著殺人的傢伙？”
“這年頭路上不太平。”沈硯把信收進袖中，“你傷得不輕，先處理傷口，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信還我，我走。”那人撐著地面想站起來，但失血太多，剛撐起一半就晃了一下，又跌坐回去。
“你現在這樣子，走不出十里就得被人收屍。”楚紅袖從包袱裡翻出乾淨的布條和傷藥，蹲在他面前，“別動。”
她撕開那人後背的衣服，露出傷口——一道從肩胛斜劈到腰側的刀傷，皮肉外翻，但確實沒傷到內臟。楚紅袖的手法極快，撒藥、包紮，一氣呵成，那人疼得額頭冒汗，但硬是沒吭一聲。
“還行，有點骨頭。”楚紅袖拍了拍手，站起來。
那人喘了幾口氣，緩過來之後，目光再次落在沈硯身上。
“你們到底是誰？”
沈硯沒有回答。他從袖中把那封信拿出來，當著那人的面，對著火光拆開了火漆。
“你——”那人急了，伸手要奪，但被謝臨一隻手按住了肩膀，動彈不得。
沈硯抽出信紙，展開。
信上只有三行字：
“李懷秀提前交貨，下月初三，私港。孫先生身份己查實，但暗樁中有內鬼。我暴露了，不必接應。”
落款是一個字：“七”。
沈硯看完了信，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
他看著地上那個年輕人。
“你是‘七’？”
那人沉默了很長時間。火光在他臉上跳動，照出他額角舊疤下的一層薄汗。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他第三次問這個問題，聲音比前兩次低了，但更沉。
沈硯從腰間解下那塊算盤，翻過來。算盤背面有一行極小的刻字，是篆書，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把算盤遞到那人面前。
那人湊近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縮緊。
算盤背面刻著西個字：丙七庫制。
“丙七庫……”那人的嘴唇動了一下，然後他的整個表情變了——從戒備變成了某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繃了太久的弦忽然鬆了，又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繩子。
“你們是——”他壓低了聲音，喉嚨裡滾出幾個字，“長安來的？”
沈硯把算盤掛回腰間，沒有正面回答。
“你說暗樁中有內鬼。誰？”
那人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坐首。傷口被他這個動作扯動，血又滲出來，但他沒有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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