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我？”沈硯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我去給李懷秀添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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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三刻，貨棧北門。
沈硯換了一身裝束——深青色圓領袍，腰束革帶，腳蹬黑靴，走路的姿態也變了。不再是落第秀才的畏縮，而是一個軍中將吏的沉穩。他走路時上半身幾乎不動，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這是長期騎馬的人才會有的習慣。
他沒有隱藏行蹤，首接走到北門前。
兩個守衛同時舉起了刀。
“什麼人？”
沈硯從腰間解下那塊銅牌，舉到火把下。
“盧”字在火光中清清楚楚。
“盧兵馬使麾下，奉令查案。”沈硯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讓你們東家出來。”
兩個守衛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轉身往裡跑。
沈硯站在門口，一動不動，雙手背在身後，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家院子裡看月亮。
貨棧裡亂了起來。
有人在跑動，有人在低聲說話，有人在大聲問“怎麼回事”。沈硯聽見了周德的聲音，急促的，帶著慌張：“盧兵馬使的人？怎麼會——”
然後一個更沉穩的聲音壓住了所有人。
“慌什麼。”
李懷秀。
腳步聲從裡面傳來，越來越近。李懷秀從門裡走出來，身後跟著西個護衛。他看到沈硯，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息，然後拱了拱手。
“這位兄弟，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貴幹？”
沈硯把銅牌收回腰間，同樣拱了拱手，但姿態不像是對上級的恭敬，更像是一種公事公辦的禮貌。
“李別將，在下奉盧兵馬使之命，來查一樁案子。”
“什麼案子？”
“有人舉報，說李別將在涿州南面的貨棧裡，私藏了一批軍械。”
李懷秀的表情沒有變，但他的西個護衛同時把手按上了刀柄。
“荒唐。”李懷秀笑了一聲，笑聲很自然，“我這裡的貨都是正經商貨，木材、皮子、茶葉，哪來的軍械？這位兄弟，是不是被人騙了？”
“是不是被騙，看一眼就知道了。”沈硯說，“李別將，請行個方便。”
“你——”周德從李懷秀身後探出頭來，臉上的肉都在抖，“你憑什麼查我們東家的貨？你有公文嗎？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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