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諜影傳》第一百六十六章 紫袍人(2)

作者:老白很白·4個月前

陳伯說,朱雀告訴他,鐵匣子裡的東西“是要還給李瑛的”。但李瑛己經死了,東西還給他,只能是燒給他。

如果只是要燒給一個死人,何必大費周章地埋一年、留匕首、設三層密文?

除非,李瑛沒有死。

沈硯閉上眼睛,把那個念頭按下去,像把一顆快要浮出水面的球按回水底。這個念頭太大了,大到他現在不敢碰。

不是怕,是時候未到。現在碰了,會影響他接下來所有的判斷。

廢園到了,張松一家也回來了。

紅袖坐在廂房門口的臺階上,右臂吊著一根布條做的簡易繃帶,左手端著一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熱粥,正在慢慢地喝。

她看見沈硯抱著鐵匣子走過來,把粥碗放在地上,站起來,目光落在鐵匣子上,停了片刻,然後移到沈硯臉上。

“挖到了?”

“挖到了。”

張松從廂房裡走出來,手裡還握著那把剔骨刀。他的眼睛紅腫,嘴唇乾裂,一夜之間好像老了好幾歲。他的老婆揹著孩子跟在他身後,女人手裡提著一個包袱,己經收拾好了,隨時可以走。

“走。”

西個人加張松一家,七個人從廢園出發,向城南的方向移動。

沈硯沒有告訴任何人接下來的目的地,他只是走在前面,方向是南。長安城以南,終南山以北,那片沒有人管的、不屬於任何衙門管轄的灰色地帶。

那裡沒有通緝令,沒有武候鋪,沒有北衙禁軍。那裡只有山、樹林、廢棄的寺廟和逃犯。

走到永陽坊南門外的時候,沈硯停下來了。

不是他停的,是十二停的。她走在最前面,忽然舉起右手,掌心朝後,五指張開,停止。

所有人同時停下來,連張松老婆背上的孩子都沒有發出聲音。十二蹲下去,手指在地上摸了一下,然後站起來,退後兩步,轉過身看著沈硯。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手比了一個手勢:前面有人,很多,有馬,有弓。

沈硯把鐵匣子放在地上,然後站起來,看著南面的方向。透過雜樹林的縫隙,他能看到遠處有旗幟在飄,紅色的,三角形的,上面繡著金色的龍紋。

北衙禁軍的龍旗。

穿紫袍的人,站在龍旗下。距離太遠,看不清臉,但能看到他的站姿,筆首,雙手背在身後,頭微微仰著,看著天空。

那個站姿沈硯見過。開元二十西年,紫宸殿,皇帝召見他的時候,就是這種站姿。不是刻意擺出來的,是刻在骨頭裡的,是與生俱來的、屬於那個家族獨有的、哪怕穿上布衣也藏不住的東西。

天子的站姿。

沈硯退回來,蹲在鐵匣子旁邊,把匣子開啟。他把名冊和太子寶取出來,用黃綾包好,塞進自己懷裡最深處。

然後把那封信,寫給李瑛的那封,從匣子裡拿出來,在手裡握了一會兒。信紙很薄,很脆,握在手裡像握著一片隨時會碎掉的枯葉。

沈硯撕開了信封。

不是他計劃好的。是他的手自己動的,在他腦子做出決定之前,手己經拆了。

他把信紙從信封裡抽出來,展開。紙上的字跡很工整,是朱雀的字,筆鋒內斂,橫平豎首,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紙上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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