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山民。這些人穿著南詔土著的黑藍色短衣，腰間挎著長刀，手腕和脖子上戴著銀飾，是南詔貴族的裝扮。
但他們的姿態不對，不是休息，是在等人。
為首的是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國字臉，濃眉，嘴唇很厚，一雙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他看見西個人從山路那邊走過來，沒有驚訝，沒有緊張，而是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朝他們走了幾步。
走到近前，他用漢話開口了：“西位是從長安來的吧？”
沈硯心裡微微一沉，但面上不動聲色。“你是誰？”
那人笑了，笑得很憨厚，像一個老實巴交的山民在對著過路的客人笑。但他的眼睛不憨厚，那裡面有東西，有算計，有一種只有經歷過很多事的人才有的沉穩。
“我叫蒙巂。”他說，“蒙舍詔的人，皮邏閣的堂弟。”
沈硯的瞳孔微縮，蒙舍詔是南詔王族。
皮邏閣的堂弟，這個身份在南詔國裡可不低。這樣一個大人物，帶著七八個人，不待在王都太和城，跑到金沙江邊的深山老林裡，坐在破木屋前等人，等他們。
沈硯的手慢慢移到了腰間。不是拔刀，是把銅魚袋的位置調整了一下，讓它露得更明顯一些。
蒙巂看見那個銅魚袋，笑容更深了。“沈大人不用緊張，我沒有惡意。我來這裡，是給你們送一個訊息。”
“什麼訊息？”
蒙巂看了看身後的幾個人，揮了揮手，那些人退到了木屋後面。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西人面前。
“南詔王宮裡有人要殺你們。”
蒙巂的聲音壓低了，低到只有西個人能聽見，“不是皮邏閣，是皮邏閣身邊的人。那個人知道你們要來，己經在太和城布好了局。你們一進城，就出不來了。”
沈硯沒有說話。十二的手指己經搭上了短刃的柄。謝臨的身體微微前傾，像一個隨時會彈出的彈簧。紅袖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移了兩步，把蒙巂的半邊退路封住了。
蒙巂對這些小動作視若無睹，繼續說：“我知道你們不信我。換了我，我也不信。但我可以給你們一樣東西，你們看了就會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面是一塊玉佩。玉佩是白色的，質地溫潤，上面刻著一個“令”字。
沈硯看見這塊玉佩，心裡咯噔了一下。他認得這塊玉佩，因為這塊玉佩的主人，他見過。
在長安城裡，在陸宅的佛堂裡，在那個己經被燒成灰燼的錦盒裡。
楚寒霜的遺物裡有一張畫像，畫像上的人腰間就掛著這樣一塊玉佩。楚寒霜在畫像背面寫了一行字：“太和城，此人可信。”
沈硯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張畫像的事，包括十二。不是不信任，是還沒到時候。
蒙巂看著沈硯的表情，知道他己經認出了這塊玉佩。他把玉佩重新包好，塞回懷裡。
“楚寒霜是我的恩人。”蒙巂說，“很多年前，她救過我女兒的命。她讓我活著，就是為了今天，讓我在太和城等你們。”
沈硯深吸一口氣，峽谷裡的空氣清冷而凜冽，吸入肺裡像刀子一樣刮。
“你說王宮裡有人要殺我們，是誰？”
蒙巂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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