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往下探,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兩人同時回頭,暗室門口站著一個人,瘦小的身形,佝僂著背,一隻手扶著門框。
是個老婦人。她渾身溼漉漉的,像是剛從水裡爬出來,滿頭白髮貼在額前,一雙眼睛在暗光裡亮得驚人。
謝臨的刀尖己經指了過去。
老婦人沒躲。她抬起手,掌心攤開,裡面躺著一把黃銅鑰匙,鑰匙柄上刻著“甲七”二字。
“你們來找這個的?”她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晚了。我看到有人比我早一步開啟那扇門,把裡面的東西換了,鑰匙插在門上。”
沈硯盯著她的臉,忽然開口:“你是繡娘。”
老婦人咧嘴笑了一下,缺了半邊牙齒。
“小夥子眼力不錯。我三天前鑽了水渠躲進去,等他們走了才爬出來。
甲字七號倉裡原本放著一卷帛書,裡面是三道關隘真實的換防圖,還有北庫總管與吐蕃來往的密信。
但今晚來的人把帛書拿走了,換了一卷假的進去。”
“你看見那人長什麼樣了?”謝臨問。
繡娘搖頭。
“他裹得嚴實,只露出半張臉。但他的手,拿鑰匙開門那隻手,左手缺了三根手指。”
謝臨瞳孔一縮。紅袖說過,北巷退役斥候左手缺三指。
“他去哪了?”沈硯的聲音忽然沉下來。
繡娘用下巴指了指臺階下的暗河:“下水道。往東走三里,出去是城東碼頭。他帶了兩個箱子,很重。”
“你到底是什麼人?”沈硯問。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帛書。你只要知道我和花魁都是大唐的人。“
“兩年前,有個蒙面紗的女人找到我,要繡一朵芙蓉花,我驚訝的發現她要繡的竟然是我們組織的標識。
我沒有打草驚蛇,不動聲色的在花線上做了隱記,只有花魁能看出破綻。”
沈硯盯著繡娘看了三息,沒有多問,轉身就走。
經過繡娘身邊時頓了一步,從懷裡摸出一塊令牌放在她手裡。
“去城西茶鋪等我們。有人會接應你。”
繡娘攥著令牌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兩人衝出夾道時,十二和紅袖恰好從甲字七號倉方向折返。
紅袖手裡揚著一卷帛書,臉上表情卻很不好看:“倉裡東西被動過了,這卷帛書是假的。紙是新寫的,墨還沒幹透。”
“我知道。”沈硯己經朝著北牆方向快步走去,“人往下水道了,往東碼頭。東西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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