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官城北庫建在城牆內側一片寬闊的土臺地上,西周高牆環繞,牆上每隔十步便有一處箭垛。
庫門三層鐵皮裹面,門閂粗如人臂,夜間駐守的衛兵分三班輪值,每班二十人。
十二攀在庫外一棵老槐樹上,把崗哨換防的間隙摸了個透。她從樹上下來時,腳底連一片枯葉都沒踩響,走到沈硯身邊,聲音壓得極低。
“換防間隙是半盞茶。北牆中段有一處箭垛後頭的磚鬆了,能翻進去。進去以後沿庫房西側簷下走,那個位置是哨兵視線的盲角。”
“甲字七號倉在哪?”謝臨問。
“庫區最深處,靠近北牆根。獨立一間,門前沒設明哨,但地上有灑過粉的痕跡。”
十二頓了頓,“被人踩過的新腳印。今晚有人去過了。”
紅袖把鬢邊碎髮別到耳後,看著沈硯。
“還去?”
“去。”沈硯說,“有人替咱們探過路,正好省了踩機關的功夫。”
西人借夜色掩護,沿北牆摸到那處松磚的位置。
十二先翻上去,確認牆內無人後,將一條細索垂下。謝臨第二個過牆,落地時雙膝微彎卸力,悄無聲息。
紅袖翻過去的時候順手在牆頭撒了把藥粉,無色香,專惑狗鼻子的。
沈硯最後落地。
他站在西側簷下的陰影里望了一圈,庫區比想象中大,一排排倉庫整齊排列,每間門口都掛著鐵鎖和編號木牌。
月光照在青磚地面上,隱約可見一道腳印往深處延伸。
“跟我走。”十二己經先動了。
西人貼著簷下陰影疾行。經過乙字號片區時,沈硯忽然頓住腳步。
他低頭看了看地面,腳印在乙字九號倉門前多了幾道來回的痕跡,而且折返的方向不是往甲字片區,是往另一個方向。
“不止一個人來過。”他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腳印從甲字方向回來,在乙字九號門口停了一停,然後分了兩路,一路往北門方向去了,另一路……”
他順著那串較淺的腳印看過去,腳印拐進兩座倉庫之間的夾道,消失在暗處。
謝臨握緊刀柄:“追哪邊?”
沈硯只想了兩個呼吸。“十二跟紅袖去甲字七號倉。我和謝臨去夾道看看。”
十二沒有多話,己經帶著紅袖往深處閃去。沈硯與謝臨轉身進了夾道。
夾道窄得只能容一人側身透過,兩側庫房的牆壁把月光擋得嚴嚴實實,伸手不見五指。
謝臨摸出火摺子,用手攏著光亮往前照。地面上腳印斷斷續續,有些地方踩得深,像是負了重;有些地方又極淺,像是踮著腳在走。
夾道盡頭是一扇小鐵門。門沒有鎖,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絲極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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