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逐字念下去,越念聲音越沉……
“妾本名,卡卓瑪,吐蕃廊州貴族之女,五年前歸附大唐。授蜀郡大都督府芙蓉衛指令,奉命打入吐蕃內廷。
後又被吐蕃選為孤鳶搭檔,潛入錦官,以花魁之身接近李鳶,監其繪圖行蹤。
原定任務期限三年,期滿後或殺李鳶滅口,或裹其歸蕃。妾在家族己訂婚約,戴綠松石戒實為表心。
然入花月樓第三月即生變數,李鳶畫我背影時筆鋒不穩,我知其心動,亦知己心亦動。”
她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繼續念:
“兩年多前我開始暗中截留李鳶繪製的真圖,另造偽圖託人送返吐蕃。並與北庫總管取得聯絡,查證其倒賣兵器之事。
一切查實後,我將所有證據分作兩處。甲字七號倉存帛書密信,此鐵盒內藏安遠之妻身份底細與密報往來證據。”
紅袖唸到最後幾行時聲音忽然低下去:
“安遠之妻並非商戶女,乃吐蕃內廷派駐蜀地最高諜首,代號,白瑪。她於三年前以商戶女身份嫁入慕府,實則掌控整個蜀地諜網。
蜀郡邊防輿圖雖重,但並非絕對機密。故,我疑其另身負其它任務。但至今,意圖不明。
北庫總管聽命於她,蜀郡官衙中另有三人為其所用。鐵盒中附三人姓名。”
素絹末尾沒有落款,只有一朵用墨筆描的芙蓉花。花瓣畫了五片,第西片花瓣上有一個極小的黑點,像是寫到這裡筆尖停了一下,暈了一滴墨。
沈硯將素絹上附的那張名單抽出來,上面寫著三個名字。他看了片刻,將名單遞迴給紅袖。
“收拾東西。”他說,“今晚就要動。”
謝臨問:“去哪?”
沈硯走到門口,推開門望著錦官城的夜空。遠處城北方向有一盞孤燈在暗夜裡亮著,那是通判府的位置。
“見一見那位白瑪夫人。”
他說,“花魁把證據分了兩部分保管,我們都己拿到。但鐵盒底下還有一層。”
他把鐵盒翻過來,指了指盒底一條几乎看不出的細縫。
十二上前用薄刃順著縫一撬,盒底應聲脫落,露出一片極薄的羊皮。羊皮上只寫了一行字:
“白瑪夫人每夜子時必飲一盞桂花蜜,蜜中添紅景天。紅景天與錦官城井水中的硝石相剋,一盞即昏,兩盞即死。”
十二把那片羊皮放在桌上,西人的目光落在上面。燭火晃了一下,羊皮邊緣被火苗舔到一絲絲,立刻蜷了起來。
紅袖伸手按滅那點火星,把羊皮攥進手心。她抬起頭看著沈硯,嘴角扯了扯,笑裡帶了幾分寒意。
“子時?”她問,“那咱們現在去,還能趕上她喝頭一盞。”
沈硯走出門去,夜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素絹的一角微微揚起。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