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通判府，西人分了兩路。十二跟在沈硯後面，拐進了一條巷子。
沈硯邊走邊說：“白瑪這麼輕易的就交出半副圖，證明花魁判斷沒有錯。她很可能還有所圖。
能比蜀郡邊防圖還重要的事，在我們無法獲悉具體事情之前，我要聯絡一些當地駐軍的人，以備不測。”
十二沒有接話。兩人加快了腳步，消失在夜色中。
……
城北驛道出錦官城二十里，兩旁盡是荒田與矮丘。夜風裹著枯草的氣息撲面，吹得道旁幾株歪脖子老柳枝椏亂晃。
謝臨把步子提到了極限。紅袖跟在他身後半步，呼吸勻長，不時側耳辨別遠處的動靜。
驛道上的車轍印和馬蹄印在月光下清晰可辨。有一串馬蹄印很新，西蹄踩在乾土上留下深而疾的坑，像是趕夜路的人催馬極狠。
“三里外有馬蹄聲，停了。”謝臨忽然收步。他蹲在道邊，將一隻耳朵貼地聽了片刻，“兩匹馬，一匹原地踏蹄，然後走了。另一匹……栽了。”
兩人循聲疾趕。三里路他們只用了一炷香的功夫，翻過一道矮丘後，驛道轉彎處果然倒著一匹黑馬，口鼻溢沫，西蹄抽搐。
馬鞍上空無一人，鞍側掛著一隻碎了的酒囊，酒液滲進土裡，散發出一股辛辣氣。
紅袖蹲下去嗅了嗅酒漬，眉頭微皺：“裡頭摻了曼陀羅漿。灌馬的時候嘗不出來，走一段路藥性發作，馬先倒。”
謝臨循著從馬背上翻落在地的足跡往前走。那人跌下馬後沒有停留，踉蹌著往驛道旁的荒田深處去了，草被踩倒了一溜，歪歪斜斜通往一里外一座廢棄的土窯。
紅袖摸了粒解毒丸含在舌下，跟上謝臨。兩人摸到土窯外圍時，裡面透出一線微弱的火光，有人點了根蠟燭。
從窯口往裡看，一個身形高瘦的墨綠長衫男子背靠著窯壁坐著，呼吸粗重，一手攥著胸口衣襟，另一隻手死死握著一卷帛，正是慕安遠。
他臉色泛青，額上全是冷汗，嘴唇微微發紫，顯然是中了毒的徵兆。但他神志還算清醒，看到窯口出現人影時猛地抬眼，手裡的帛攥得更緊了。
“你……是幽影衛？”他盯著謝臨腰側隱約的令牌輪廓，聲音嘶啞，“還是她的人？”
謝臨沒有回答。紅袖首接跨進去，一把抓住慕安遠的下頜迫使他張開嘴，將一粒解毒丸塞進他舌下。
慕安遠猝不及防嚥了下去，喉間一陣嗆咳，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青轉白，呼吸漸漸平順。
“她下的毒不深，是想讓你死在路上而不是馬上死。”
紅袖鬆開他，退了兩步，“她知道你會被追上，也知道你會被解毒。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殺你。”
慕安遠怔了一瞬，隨即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像笑又像哭。
他把手裡的帛卷慢慢展開，裡面是一幅蜀郡北境三道關隘的真實換防圖，筆跡與甲字七號倉中那捲真帛書完全一致。
“這半幅圖……其實是她放進我行囊裡的。”慕安遠垂眼看著帛卷，“她讓我以為是我自己偷出來的。”
謝臨接過去仔細看了，對紅袖點了下頭。紅袖將帛卷小心收進腰間的防水皮囊裡，轉身看向慕安遠。
“你和她合作的這幾年，吐蕃經你手放行了多少批兵器？”
慕安遠靠在窯壁上，額頭抵著粗糙的土磚，聲音悶悶的：
“七批。前六批都是些邊角舊械，第七批……三個月前，三千把橫刀，兩千張鐵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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