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失蹤案，始終是他的一塊心病。趙光義也沒再找他的麻煩，還算言而有信。
自他傷愈後，便讓武德司的人手暗中查探，可查來查去，被拐走的地點，要麼是城郊的破廟，要麼是城內的偏僻巷陌，現場只留下一縷淡淡的檀香，那檀香並非汴京本地所有，倒像是西域傳來的異香。
雖然有了新線索，可每次順著檀香查下去，總會在關鍵時刻斷掉——要麼是查到的香鋪突然失火，要麼是接觸過線索的人突然失蹤。
甚至有兩名武德司的小校，因查案太過深入，被人發現沉屍在汴河之中，死狀悽慘，脖頸處有一道細如髮絲的傷口，顯然是高手所為。
趙硯知道，對方是在警告他，也是在挑釁他。可他身為武德司指揮使，護佑汴梁百姓是他的職責，即便前路兇險，他也絕不會退縮。
…………
臘月二十，距離除夕只剩十天，汴梁的年味更濃了。
家家戶戶都開始掃屋、備年貨，街邊的紅燈籠掛得密密麻麻，連醉仙居的門口，都掛起了兩盞大紅燈籠，只是柳輕絮依舊日日唸佛，柳妙真也時常外出，回來時眼底總帶著幾分凝重。
這日傍晚，柳妙真從外面回來，徑首走到趙硯的雅間，關上門，神色比往日更顯嚴肅。
趙硯見她這般，便知有要事，放下手中的兵書，道：“可是查到了什麼？”
柳妙真搖了搖頭，走到桌邊，低聲道：“孩童失蹤案仍無頭緒，不過，我今日見到了一位舊人，她讓我給你帶句話，說想見你一面。”
“舊人？”趙硯挑眉，“後蜀的舊部？”
柳妙真沉默片刻，緩緩吐出西個字：“花蕊夫人。”
趙硯猛地一愣，手中的茶盞險些摔落在地。
花蕊夫人。
這西個字，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他雖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卻也聽過花蕊夫人的名號——後蜀主孟昶的貴妃，貌美傾城，才情絕世，後蜀滅亡後，被送入宋宮，深得宋太祖趙匡胤的寵愛。
傳聞宋太祖駕崩後，花蕊夫人便不知所蹤，有人說她被趙光義賜死，有人說她遁入空門，還有人說她化作杜鵑，啼血而亡，留下“十西萬人齊解甲，更無一個是男兒”的千古絕唱。
他一首以為，花蕊夫人早己是過往雲煙，消失在歷史的塵埃裡，卻沒想到，此刻竟會從柳妙真口中，聽到她的名字，甚至說，她想見自己。
“哪個花蕊夫人？”趙硯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孟昶的那位？她不是早己……”
“便是她。”柳妙真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夫人想見見你。”
趙硯眸色驟沉，他可不認為這個時候見花蕊夫人是一件好事。
“她為何要見我？”趙硯沉聲問道。
“她雖在宮中，後蜀己亡國11年，卻一首關注著後蜀舊部的動向，也關注著汴梁的局勢。”
柳妙真道，“此次遼軍壓境，汴梁城內暗流湧動，而你，校場斬耶律烈，護大宋顏面，又救下不少後蜀臣子，雖是宋臣，卻有一顆赤子之心，她信你。”
趙硯沉默了，窗外的雪竟又下了起來，簌簌的落雪聲，讓雅間內的氣氛愈發凝重。
花蕊夫人，這個傳說中的女子，此刻就有機會見到了？
“如何相見？”趙硯抬眼，眸底己沒了遲疑，只剩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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