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下游的蘆葦蕩長得比人還高,風一吹就跟綠浪似的翻滾,藏個千八百人都跟玩似的。
除了釣魚的老叟,平時也沒幾個人來這裡。
李月舒帶著吳貴幾個摸了幾個時辰,終於在一處隱蔽河灣瞅見了目標——一座依水而建的寨子,寨牆是夯土混著碎石,門口插著幾桿歪歪扭扭的黑旗,上面連個像樣的標識都沒有,活像群沒見過世面的草寇據點。
“吳貴,你趕緊去汴京找趙硯,讓他帶足人手過來!”李月舒壓低聲音,指尖捏著腰間的短劍,眼神跟淬了冰似的,“我先進去探探,這些孩子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把這水寨給掀了!”
吳貴臉都白了,搓著手勸道:“李姑娘,趙大人臨走前說了讓咱們別輕舉妄動,您一個人進去太危險了!”
“危險?那些孩子在裡面多待一刻就多一分險!”李月舒眉毛一豎,身形己經跟狸貓似的躥了出去,“少廢話,快去!晚了提頭來見!”
吳貴沒法子,只能跺跺腳,帶著兩個弟兄撒丫子往汴京跑,心裡把趙硯罵了八百遍:趙大人您可快點吧,咱們這位姑奶奶可真是個暴脾氣,別到時候孩子沒救出來,她先把自己搭進去了!
李月舒藉著蘆葦叢的掩護,三兩下就摸到了寨牆根下。這土寨看著粗糙,牆頭上居然還藏著暗哨,呼吸聲勻得跟打呼似的,一看就是些三腳貓功夫。
她指尖輕輕一彈,兩枚石子便精準打中暗哨的睡穴,那倆貨哼都沒哼一聲就栽了下去。
翻身進寨,一股淡淡的腥氣撲面而來,混雜著孩童的啜泣聲。
李月舒心裡一緊,循著聲音摸到一處大木屋前,透過窗縫一看,裡面黑壓壓一片全是孩子,個個縮在角落,臉上掛著淚,嚇得大氣不敢出。
她數了數,不多不少,正好西十九個,心裡稍稍鬆了口氣——還好,孩子們暫時沒事。
可還沒等她動手撬鎖,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陰惻惻的笑:“小姑娘,闖到本大王的地盤,膽子不小啊。”
李月舒猛地轉身,只見一個穿著黑袍的老者站在三丈開外,臉上佈滿皺紋,眼神卻跟毒蛇似的,渾身氣息沉凝如山,壓得她胸口發悶。
她心裡咯噔一下:凝罡巔峰!這老鬼居然是凝罡巔峰的高手!自己確實是太沖動了。
“你是誰?為何擄走這些孩子?”李月舒握緊長劍,全身肌肉緊繃,暗自運氣抵抗對方的氣場。
“本大王是誰不重要。”黑袍老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重要的是,你今天既然來了,就別想活著走出去了。”
李月舒悄悄後退的動作早己被察覺。
老者只是隨意抬手一揮,掌心就泛起一層淡淡的罡氣,“鐺”的聲就衝向了李月舒。
李月舒只覺得虎口發麻,手臂一陣痠麻,整個人被震得後退三步。
“就這點能耐,也敢來管閒事?”老者不屑地撇撇嘴,身影一閃就到了李月舒面前,掌風帶著凌厲的破空聲拍了過來。
李月舒暗道不好,連忙側身躲閃,可還是慢了半步,肩頭被掌風掃中,疼得她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她心裡叫苦不迭:趙硯這殺千刀的怎麼還沒來?早知道這老鬼這麼厲害,說什麼也該等幫手啊!
她咬著牙,強撐著與老頭周旋,可每次都被對方的罡氣震得氣血翻湧。沒過多久,她臉色蒼白如紙,氣息紊亂。
“小姑娘,認命吧。”老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掌心罡氣暴漲,“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怒喝:“老鬼,敢動我的人,找死!”
李月舒抬頭一看,只見趙硯騎著一匹快馬,身後跟著西個身著禁軍服飾的壯漢,個個氣息沉凝,都是凝罡境的高手,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她心裡一鬆,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差點癱倒在地——這殺千刀的,總算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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