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硯豁然起身,“這個騰中正有病啊!參我幹嘛?我可是有官家賜下的虎符呢!”
曹珝看著他這副難以置信的樣子,語氣凝重起來:“老趙啊!話雖如此,可你昨日夜裡,假借官家旨意調動武德司的人,這可是犯了大忌!”
趙硯手中的茶杯頓了頓,他知道武德司乃是官家親掌的特務機構,調動許可權只在皇帝與樞密院。
他昨日以“叛賊作亂”為由調兵,雖是為了剷除汴河幫,卻也確實越權了。
“這話可就冤枉我了。”趙硯放下茶杯,攤了攤手,語氣依舊不急不慢,“昨日汴河幫聚眾作亂,擾亂京畿治安,我身為武德司指揮,豈能坐視不理?再說了,我也是情急之下,事後向樞密院遞了文書,說明情況,官家那邊想必不會怪罪。”
“你倒是想得簡單!先去我家,讓父親幫你想想辦法。”曹珝急聲道,他還不知道趙硯的性子嗎?
趙硯臉色輕沉,手指敲了敲桌面:“老曹你多慮了,我心裡有數。昨日之事,看似越權,實則是順水推舟。
趙官家剛下了整軍令,要整頓京畿治安,汴河幫作亂,正好撞在了槍口上。我既平了叛亂,又為官家掃清了城南的隱患,他感激我還來不及,怎會降罪?”
“你以為官家是這般容易糊弄的?”曹珝嘆了口氣,“官家雄才大略,卻也猜忌心極重。你父親當年乃是禁軍大將,手握兵權,若不是英年早逝,恐怕也難逃猜忌。
你如今為武德司指揮使,本就身處風口浪尖,昨日擅自調兵,雖有平亂之功,卻也暴露了隱患,官家心裡定然會有芥蒂。”
趙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曹珝說得沒錯,趙光義登基後,只是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對禁軍將領的掌控卻愈發嚴苛。
他昨日之舉,確實冒險,但他別無選擇。汴河幫背後的漕幫勢力太大,若不趁機一舉剷除,日後必成大患,而僅憑聚義幫的力量,根本無法與汴河幫抗衡,唯有藉助武德司的力量,才能速戰速決。
“老曹你放心,我自有破局之法。”趙硯放下茶杯,笑容依舊吊兒郎當,語氣卻多了幾分篤定,“今日去拜訪曹叔父,我正好有件事想請教他老人家。
再說了,我在編汴河幫,搜出了不少漕幫的密信,裡面提到了一些與契丹暗通的蛛絲馬跡,將這些獻給官家,想必他會龍顏大悅,昨日調兵之事,自然也就既往不咎了。”
曹珝一愣,隨即眼中露出驚喜之色:“此話當真?漕幫竟敢勾結契丹?”
“千真萬確。”趙硯挑眉一笑,“那些密信我己妥善收好,今日帶去給曹叔父過目,再由他轉呈官家,既顯得鄭重,也能讓他老人家在官家面前替我美言幾句。
畢竟,漕幫勾結外敵,乃是關乎國本的大事,比起我擅自調兵這點小事,孰輕孰重,官家心裡清楚得很。”
曹珝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還是老趙你心思縝密,如此一來,倒是我多慮了。不過,你日後行事,還是要多加謹慎,莫要再這般冒險。家父常說,成大事者,需隱忍有度,不可鋒芒太露。”
“知道了知道了,老曹你怎麼這麼愛嘮叨了。”趙硯擺了擺手,故作不耐煩,心裡卻記下了這份叮囑。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笑容依舊散漫,“走吧,去拜訪曹叔父,可不能讓他老人家等急了。”
兩人並肩走出醉仙居,門外的陽光正好,灑在街邊的青瓦上,泛著溫暖的光澤。
曹珝看著身旁的趙硯,心裡卻己放下大半擔憂。他知道,眼前這位昔日的紈絝兄弟和自己一樣都是要成大事的人。
而趙硯走在大街上,目光掃過往來的行人,心裡卻在盤算著漕幫的事。
那些紋身背後的秘密,孩童失蹤案的真兇,還有趙光義的猜忌,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困在其中。
但他並不慌張,前世的法醫經驗讓他擅長從蛛絲馬跡中尋找真相,今生的兵權與勢力,讓他有了破局的資本。
曹彬府位於汴梁內城的宣德坊,朱門高牆,門前立著兩尊石獅子,顯得肅穆威嚴。兩人剛到門口,管家便連忙迎了出來,躬身道:“二公子,趙公子,老爺己在書房等候多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