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那中年男人猛地抬頭，紅著眼睛道，“我家二郎昨日明明在你醉仙居喝的酒，買的就是這醉仙釀，回去後就喊肚子疼，半夜就七竅流血死了！這酒罈就是從你那拿的，你還想抵賴？”
“哦？”趙硯挑眉，“你說二郎昨日午後在醉仙居二樓雅間飲酒，可有憑證？
醉仙居的雅間皆有號牌，你坐的是幾號？點了幾道菜？伺候你的夥計是誰？
醉仙釀的封泥是用硃砂混著糯米制成，上面印有醉仙居的篆字，你這酒罈的封泥只是普通黃泥，連篆字都沒有，如何能證明是我醉仙居的酒？”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那中年男人啞口無言，眼神躲閃，支支吾吾道：“我……我當時也喝懵了，記不清了，反正就是在你那喝的酒，我二郎就是喝了你家的假酒死的！你必須償命！”
“大人，”趙硯轉向呂端，拱手道，“醉仙居的每一筆生意都有賬冊記錄，雅間消費皆有夥計簽字畫押，昨日午後的雅間賬目，
草民己讓人帶來，可當堂核對，絕無此人所說的王二消費記錄！
再者，醉仙釀烈而不衝，醇正回甘，即便喝多了，也只是醉酒，絕不會七竅流血！而且他怎麼沒事呢？此人所言，漏洞百出，定是有人指使！”
呂端此刻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威嚴：“趙指揮使所言有理，這酒罈確非醉仙居之物，且賬目為證，並無王二消費記錄。
只是死者己矣，若真是飲酒身亡，需驗屍佐證。不如將死者抬上堂來，讓仵作查驗”
很快，兩個衙役抬著一具草蓆裹著的屍體上了堂，放在正中央。那中年夫婦見了屍體，哭得更兇，撲上去喊著二郎的名字。
趙硯走上前，蹲下身，掀開草蓆。死者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面色青紫，嘴唇發黑，雙目圓睜，看似真的像是中毒身亡。可趙硯前世是法醫，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他讓仵作戴上手套，指尖輕輕按壓死者的皮膚，隨後又讓仵作掰開死者的嘴，檢視牙齦，牙齦並無出血。
再翻看死者的指甲，指甲蓋下泛著青白色，並非中毒的烏黑色。
趙硯來到死者身前又將死者的衣袖挽起，手腕處有明顯的凍裂痕跡，皮膚呈紫紅色，甚至有幾處己經潰爛。
趙硯站起身，走到公案前，朗聲道：“大人，此人身並非飲酒中毒身亡，而是凍死的！”
此言一齣，滿堂皆驚。那對中年夫婦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呂端皺眉：“趙硯，你此話何意？如今雖是冬日，可汴京城內並無極寒，怎會有人凍死？”
“大人請看，”趙硯指著死者的屍體，“死者皮膚僵硬，指甲蓋下青白，手腕、腳踝處皆有凍裂痕跡，這是典型的凍死之狀。
且死者口鼻處有細微的白色泡沫，這是凍死之人臨死前，呼吸道受冷空氣刺激，分泌大量黏液所致，並非中毒的七竅流血。此人臉上的青紫，是凍死後血液淤積所致，並非中毒！”
他一邊說，一邊指著死者的各個部位，一一講解，條理清晰，證據確鑿，呂端看著他的眼神多了幾分讚許。
“你……你胡說八道！”那中年男人強作鎮定，卻聲音發顫，“明明是七竅流血，怎會是凍死？你就是想脫罪！”
“是不是胡說，一驗便知。”趙硯的眼神驟然變冷，盯著那中年男人，“凍死之人的胃裡，會有大量的未消化的生冷食物，且血液呈淡紅色，與中毒身亡的暗黑色血液截然不同。
大人可讓人剖開死者的胃，查驗便知！再者，此人衣衫單薄，僅有一件破舊的粗布麻衣，連件棉襖都沒有，這樣的穿著，在昨夜的寒風中，待上兩個時辰，定然會被凍死！”
昨夜汴京颳了一夜西北風，氣溫驟降，若是衣衫單薄，在戶外待久了，凍死不足為奇。
那中年男人的心理防線瞬間被擊破，雙腿一軟，癱坐在地，面如死灰。
趙硯步步緊逼，走到他面前，沉聲問：“說！是誰指使你誣告醉仙居？是誰給了你這酒罈，讓你弄出這出戲？”
中年男人看著趙硯冰冷的眼神，那眼神彷彿能看穿他的一切，他再也撐不住，哭喊著道：“我說！我說！是李嵩大人的公子李輝讓我做的！他給了我五十兩銀子，讓我假裝死者的父親，告醉仙居賣假酒喝死人，還說事成之後再給我五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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