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烈見趙硯只擺起基礎的起手式，連半點高階武功的架勢都無，更是笑得胸腔震顫，狼牙棒在掌心轉了個圈，鐵刺刮過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就這？宋廷的娃娃，連像樣的招式都拿不出來，也配站在這比武臺上？你將是我的第32個手下敗將。”
他話音未落，粗壯的右腿猛地踏碎比武臺的地面，通玄境的渾厚罡氣自腳底炸開，整個人如一頭出籠的猛虎，裹挾著屍山血海的凶煞之氣首撲趙硯。
兩丈長的狼牙棒橫揮而出，棒身鐵刺帶著劈裂空氣的銳響，首砸趙硯面門。
這一棒沒有半分花哨，純粹是通玄境修為碾壓式的霸道，罡氣裹著棒身，連臺下數丈外的看臺布幔都被氣浪撕得粉碎。
臺下百姓瞬間噤聲，不少膽小的婦人捂住了眼睛，曹珝擠在勳貴席裡，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嘴裡不住低罵，
“這遼狗瘋了！一上來就下死手！”王繼恩端著茶盞的手紋絲不動，眼底卻掠過一絲玩味，他倒要看看，這個被陛下推到風口浪尖的宗室子弟，是真有幾分本事，還是隻會淪為遼人棒下的一攤肉泥。
趙硯瞳孔驟縮，心知凝罡與通玄之差，宛若雲泥，對方隨手一擊的罡氣厚度，是自己苦修多日也難以企及的量級。
他不敢硬接，腳下不停的閃避，身形如同被狂風捲動的蘆葦，貼著棒身的氣浪險之又險地側滑出去。
臺板被狼牙棒砸出一個半尺深的坑洞，碎石飛濺著擦著他的耳畔飛過，劃開一道血痕。
“好快的反應！”臺下有人低呼，可話音剛落，耶律烈的攻勢己然接踵而至。
通玄境武者的罡氣生生不息，招式銜接毫無滯澀，狼牙棒豎劈、橫掃、斜挑，招招奔著致命之處去，棒風裹著的罡氣如同細密的刀網，將趙硯周身三尺的空間盡數封鎖。
趙硯牙關緊咬，手中雁翎裂風刀不敢與狼牙棒硬拼，只以禁軍《破陣刀》的基礎撩、削、擋、格拆解招式。
這破陣刀本是大宋禁軍沙場結陣所用的搏殺術，講究的是配合、守禦、尋隙反擊，單對單面對通玄境高手，本就處處受制。
加之趙硯從未親歷過屍山血海的戰陣，每一次格擋都被震得手臂發麻，虎口滲血，罡氣在經脈裡被撞得七零八落，只能靠著踏浪步不斷遊走；
在棒影的縫隙裡苟全身形，險象環生得讓臺下觀眾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
“這趙指揮使怕不是要撐不住了？遼將的力道也太恐怖了！”
“凝罡打通玄，本就是以卵擊石，換誰來都得輸啊！”
“可惜了曹將軍送的寶刀，竟連發揮的餘地都沒有！”
議論聲鑽進趙硯耳中，他卻無暇分神，耶律烈一棒橫掃而來，他急忙橫刀格擋。
玄黑的刀身與嵌滿鐵刺的狼牙棒轟然相撞，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全場耳膜發疼；
趙硯如同被狂奔的戰馬撞中，身形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比武臺的立柱上，立柱應聲裂開細紋，一口腥甜湧上喉嚨，被他強行嚥了回去。
耶律烈拄著狼牙棒，緩步逼近，居高臨下地睨著他，語氣裡的輕蔑溢於言表：
“宋廷的娃娃，這就不行了？方才的傲氣呢？我看你這武德司指揮使，不過是個躲在宗室名頭下的花架子，連我三棒都接不住，也配談揚大宋國威？”
他抬腳便要踏向趙硯的胸口，要在萬千宋人面前，將這個大宋代表踩在腳下，徹底折辱宋人氣節。
臺下百姓怒聲喝罵，卻又無力改變局面，曹珝猛地起身就要衝上臺，卻被身旁的親衛死死拉住，規矩在前，比武臺之上，外人不得擅入。
趙硯撐著雁翎裂風刀，半跪在地，青黑的胡茬上沾了塵土與血沫，眼底的疲憊被一股灼人的怒意取代。
他抬眼掃過臺下密密麻麻的大宋百姓，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攥著拳頭紅了眼眶，有垂髫小兒躲在母親懷裡，卻還睜著眼睛喊著“趙大人加油”，有戍邊歸鄉的老兵拄著斷矛，目光裡滿是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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