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話間,車子己駛入秦城市區,街道兩旁張燈結綵,年味漸濃。
不過和安南那邊兒、帶著點‘總算鬆口氣’的喜慶勁兒不同,這邊的空氣裡,都飄著一股繃緊了往前趕的急迫。
車子拐進市委。
李小南和賈正東下車,走進大禮堂。
今天這會,來的基本都是各縣區一把手和市裡各局委的頭兒。
李小南在秦城算是熟面孔了,一路走過去,不少人都跟她點頭、握手。
市委副秘書長、市委辦主任劉升更是大老遠就迎上來,壓著嗓子道:“李書記,今年你們安南壓軸,是黃書記欽定。
等會兒的彙報,鄉鎮財稅改革那塊兒,您可得拿出真東西,別藏著掖著啊!”
他話音剛落,旁邊擠過來個微胖的中年男人,臉色不大輕鬆,是鄰縣淮州的縣委書記趙春來。
在秦城的西區六縣裡頭,淮州和安南算是難兄難弟,都是出了名的工業基礎薄弱,主要以農業為主的窮縣。
要論起來,以前的安南縣是不如淮州縣的。
誰曾想,換了個書記後,先是被省裡首管,然後就是一系列改革、招商,現在發展勢頭噌噌的,都快摸到中等縣的門檻了。
這就讓趙春來很難受。
說好的一起窮,你卻悶聲發大財,這顯得他多無能!
他握著李小南的手,勁兒不小,聲音壓得更低:“李書記,你們縣搞的那個鄉鎮財稅改革、化解債務的材料,我反反覆覆看了三遍……特別是‘縣鄉共擔’的具體法子,還有盤活家底的那些招,真解渴啊!”
趙春來的眼袋很深,一看就是最近沒睡好,農業稅一取消,對淮州衝擊太大了。
“趙書記客氣,我們那是被逼出來的土辦法。”李小南一點不飄,反而十分謙虛。
“裡頭具體怎麼操作,會後咱可以細聊。搞改革,關鍵得把鄉鎮那股勁兒、真正調動起來,不能光縣裡大包大攬,也不能把擔子全甩給基層。”
“是這麼個理兒!”趙春來連連點頭,又湊近半步,聲音更小了,“不瞞你說,我們現在最頭疼的就是這個。
歷史欠賬跟山一樣,鄉鎮幹部沒動力,又怕擔責任。
你們那個‘舉債終身追責’和‘誠信檔案’掛鉤,是一劑猛藥……就是不知道,當時你們是怎麼推開的?阻力肯定不小吧?”
賈正東在一旁,聽到這個問題,心中暗歎。
這何止是不小,簡首是捅了馬蜂窩。
但他沒有插話,看向李小南。
李小南想了想,也沒繞彎子:“阻力確實大,主要是觀念上轉不過彎來。
我們前前後後、開了許多回座談會,把問題攤開來講:是繼續揹著假數字、真債務混日子,最後一起拖垮,還是狠狠心,哪怕疼一陣,把膿擠了,輕裝上陣?
我們把各鄉鎮的債務明細、家底兒、往年‘空轉’的成本全亮出來,讓大家自己算賬。
賬算明白了,利弊也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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