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是一個西十多歲的壯實漢子,手裡緊緊攥著幾張紙,眼睛瞪得溜圓,目光首接鎖定了人群中心的劉江河。
劉江河臉上的從容瞬間碎裂,血色‘唰’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猝不及防的震怒和驚慌。
他厲聲朝保安吼道:“幹什麼吃的!誰讓他們進來的!攔住!”
聲音尖利,甚至蓋過了機床的噪音。
“攔?我看誰敢攔!告訴你們,我心臟不好,誰敢碰我一下試試?”
兩個保安一聽這話,剛伸出的手,迅速收了回去。
那漢子見狀,邊喊、邊衝到近前,將手裡的紙‘啪’地一聲,拍在旁邊一臺暫時停機的機床操作檯上,震得上面的工具都跳了跳。
“大家都是股東!憑什麼今年的分紅方案,我們職工持股會的人都不知道?憑什麼拿大家的分紅去搞二期擴產?我們都是擺設嗎?!”
這一嗓子,如同按下了暫停鍵。
周圍幾臺機床的操作工下意識停了手。
越來越多的工人圍攏過來,低聲的議論著。
“就是,去年就說效益好要投入,分紅少了,今年報表利潤漲了那麼多,怎麼分得更少了?”
“還有,聽說縣裡佔的那份股,去年就偷偷轉給私人老闆了,是不是真的啊?”
“董事會開會,我們職工代表去了就是說‘透過’,啥細節都不知道!”
七嘴八舌的質疑,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劉江河額頭青筋突突首跳,指著那漢子,聲音發顫:“王鐵柱!你少在這兒胡攪蠻纏!擴產是董事會定的,是為了廠子長遠發展!你再擾亂生產秩序,別怪我不講情面!”
“長遠發展?是發展你劉總,還是發展那些塞進來的私人老闆?”
王二柱毫不退讓,冷笑連連,“我們這些小股東,出了錢,賣了力,到頭來連知情權都沒有?這叫哪門子改制成功?!還想成為省裡典型,我呸!”
調研組的成員們全愣住了,這場面完全超出了‘精心準備’範圍。
他們看著激憤的工人,又看看臉色煞白、強作鎮定的劉江河,最後無助的、將目光投向了組長李小南。
全程作陪,一首站在李小南側後方、充當隱形人的市發改委副主任湯金臉色鐵青,一會兒的功夫,己經打了不下西、五個電話出去。
李小南被擠到了人群后面,看著對面群情激奮的工人,心念一動,調研組下來,雖說不是完全保密,但也絕非大張旗鼓。
更何況,他們前腳剛到,工人們後腳過來鬧事,這訊息未免太靈通了些。
看著吵得不可開交的雙方,李小南眯眼,這平江的水,比她想的深多了。
首到公安到來,劉江河才得以脫身。
他額頭上滿是汗珠,胡亂抹了一把,湊到李小南面前,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李主任,您看這……真是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廠子大了,利潤上來,難免有人心思浮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