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昌海把大家的反應都看在眼裡,不再等更多意見,首接拍板:“所以,我的意見是,這份材料反映的問題,要高度重視,馬上著手研究解決。
裡面涉及的違規違紀線索,由省紀委牽頭,會同審計、財政等部門,儘快查清楚,按規定處理。”
“至於改革幹部考核評價體系的建議,”他略作停頓,目光掃視全場,“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我建議,在全省選一個市,先搞試點。”
“在試點地區,參照報告提出的思路,最佳化考核指標,降低GDP的權重,增加債務風險防控、民生改善、生態環境、科技創新這些方面的考核分量。
在實踐中摸索經驗,完善方案,再考慮要不要以及怎麼在全省推開。”
“試點?”袁時銘放下茶杯,沉吟道,“這倒是個穩妥的辦法。不過,選哪個市呢?”
他這話一齣,會議室內的氣氛再度緊繃。
如果說,之前的討論,是原則和方向的碰撞,那麼接下來的,可就首接關乎切身利益。
常委們的目光再次集中到高昌海身上,也有人悄悄用餘光,瞟向幾位可能相關的常委。
高昌海似乎心裡早有打算,他身體微微向後靠了靠,看向組織部長任文靜:“文靜同志,你管幹部,對各地市班子的情況最熟。
從幹部隊伍的承受能力、執行力,還有區域代表性來看,你有什麼初步想法?”
任文靜推了推眼鏡,翻開面前的筆記本。
她知道這個問題很關鍵,回答必須慎重。
“高書記,袁省長。從幹部素質來看,有幾個地方確實不錯。
比如北邊的工業強市錦城,市委書記郭向東同志政治過硬,抓經濟有一套,班子也比較團結,執行力強。
但錦城產業結構偏重,歷史包袱不輕,試點考核改革的話,短期內、經濟增速的資料,可能會受到比較明顯的影響。”
她停了一下,接著說:“再就是東部的沿海城市秦城,經濟活力足,市委書記黃靜秋同志思路活。
但秦城民營經濟佔大頭,政府首接調控的經濟變數,相對少一些,考核改革的抓手和力度,可能得設計的更巧妙些。”
“還有就是……”任文靜稍一猶豫,目光掃過周海潔,還是說了出來,“省會海州市。作為全省政治經濟文化中心,情況最複雜,但也最具綜合代表性。
要是在這裡試點成功了,示範效應肯定是最大的。”
“不過,”她話頭一轉,“也正因為海州地位特殊,一動影響面就廣,試點的風險也相對高一些。”
任文靜的分析十分客觀,既說了各市的優點,也指出了可能的難處,把選擇權又交回給了主要領導。
常務副省長王文忠聽到‘海州’時,眉頭不受控制地皺了一下。
他分管經濟,海州是全省的經濟龍頭,GDP增速、招商引資這些指標,一向是全省的標杆,也是他分管工作報告裡的亮點。
在海州試點降低GDP考核權重,等於首接衝著他最看重的成績單去了。
他瞥了周海潔一眼,並沒急著反駁。
選海州?
他相信,有人比他更急,畢竟周海潔這位省委常委、海州市委書記就在現場,她怎麼可能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