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
伊瑟爾德沒有立刻回答。她也在沉默，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壓抑某種更深層的情緒。片刻後，她開口，聲音比方才更沉：“鈴的師父，是儀玄。”
“這我知道。”菅牧典抬起眼簾，提醒伊瑟爾德，她可是旁觀了後者作為“梅若拉可”和儀玄戰鬥的全過程。
“儀玄這個人……”伊瑟爾德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護短。極其護短。鈴這次來空洞調查，儀玄雖然不在身邊，但你以為她會不聞不問？”
她看著菅牧典：“你扣押鈴的時間越長，這位門主就越有可能親自殺進萊姆尼安空洞來找人。”
菅牧典沒有立刻回應。她的狐耳微微後撇，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不是恐懼，也不是退縮，而是重新評估。她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操作檯邊緣，發出極輕的“嗒嗒”聲，像某種精密儀器的自檢。
儀玄。
這確實是個麻煩角色。
但真正讓菅牧典在意的，不是儀玄本人的武力。
她的指尖停止了敲擊。
鈴是知道幻想鄉的。
這個念頭如同一滴墨水落入清水之中一般，迅速在她腦海裡暈染開來。
她記得很清楚——她自己“解決”東風谷早苗的方式，就是向博麗神社遞交舉報線索，讓博麗靈夢親自來把東風谷早苗“抓”回去。這個操作本身乾淨利落，不留尾巴。但她無法保證，如果鈴真的陷入絕境，她有沒有什麼隱秘的渠道，把那個紅白巫女再次喚來這個世界。
博麗靈夢。
那個名字像一個不輕不重的錘頭，敲在了菅牧典的腦袋上。
她不是沒和那位巫女打過交道。那位巫女的戰鬥方式簡單首接，缺乏花哨的技巧和繁複的術式，但她有與生俱來的近乎不講道理的“幸運”和“首覺”。那是無法用策略、話術，乃至“抓住靈魂弱點”去對抗的力量。
更致命的是，博麗靈夢對妖怪的態度沒有商榷餘地，不會手下留情。
八雲紫與零號空洞的事情，幻想鄉一般的小妖怪可能不知道，但她作為飯綱丸龍的管狐，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而在八雲紫因零號空洞異變而被博麗靈夢退治之後，博麗靈夢就曾經下過一道命令——任何未經她的允許而離開幻想鄉大結界的行為，也會被退治。
她可不覺得愛宕大天狗能拿到許可。
菅牧典在心裡快速推演了一遍：即使她能夠擊敗儀玄，那很有可能也是動用來自幻想鄉的力量——至少她面前的這個稱頌會司教肯定打不過儀玄——但是擊敗儀玄之後呢？如果鈴發現了來自幻想鄉的痕跡，透過某種渠道聯絡上博麗靈夢，如果那位紅白巫女以“解決異變”的名義來到新艾利都……
她不用再往下想了。
至於拿人質去要挾雲巋山那些人類勢力？
別逗你典姐笑了。
她能從這些人質身上要挾來什麼？雲巋山術法速成修煉手冊嗎？還是泰姆菲爾德家族的族譜？
菅牧典垂下眼簾，金色的睫毛在眼底投下細密的陰影。她的呼吸依然平穩，表情依然平靜，甚至那副慣常的溫和而疏離的微笑依然掛在嘴角。
但她知道，自己己經做出了決定。
“有意思。”菅牧典的聲音依然輕快，“您這是在威脅我，伊瑟爾德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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