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坦誠中◆◆◆
聽到菅牧典的話，伊瑟爾德徹底沉默了。
伊瑟爾德閉上了眼睛。
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前哨站的自動照明系統調暗了一檔亮度，久到空洞深處傳來穢息流淌的低沉迴響——像某種古老生物的嘆息。
當伊瑟爾德再次睜開眼睛時，菅牧典能清楚地感覺到，她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不是妥協，也不是認輸，而是——終於卸下了某副戴得太久，以至於幾乎與皮肉長在一起的面具。
“你想聽真相？”她的聲音沙啞，卻很穩，“好。我說。”
她深吸了一口氣。
“我的名字是伊瑟爾德。十一年前，我是防衛軍黑曜石營伊格門儂小隊的隊長。”
菅牧典的狐耳驟然豎起。
“十一年前，舊都陷落時，我的小隊接到命令，拼死守衛一條撤離路線。”伊瑟爾德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陳述別人的往事，“我們以為那條路上是逃難的市民。我們以為自己在保護平民。我們用自己的命去填那條鐵路，用戰友的屍體給撤退車隊爭取時間。”
說到這，伊瑟爾德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我還記得，有位戰友死在我面前。他倒下的時候還在喊‘隊長，市民都撤出去了嗎’。”
“首到最後，整個伊格門儂小隊幾乎全軍覆沒，只剩下了我，還有一個‘鬼火’。”
“就這樣來看，你們也是英雄啊。”菅牧典適時地點評道。
“呵……英雄麼……”伊瑟爾德搖著頭，冷笑道，“後來我才知道。那條路上根本沒有平民。”伊瑟爾德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一口己經乾涸的枯井，“那是輝晶美克的私有財產撤離專線。運的是輝瓷庫存、生產裝置、還有其他見不得光的贓錢！而我們伊格門儂小隊，被用來給他們的資產轉移打掩護！”
她看著菅牧典：“軍方和政府承諾的撫卹金，只落實到了當年正面鎮壓零號空洞的部隊上。而我那些戰友們的家屬，他們一分錢都沒收到！”
最後一句話，伊瑟爾德幾乎是吼出來的。
“原來如此。”本就擅長察言觀色的菅牧典趕緊說道，“如果我是您的話，我的內疚和憤怒會只多不少。”
“盧克羅和洛倫茲。”冷靜下來的伊瑟爾德身體靠回椅背，“盧克羅，當年輝晶美克的運營負責人。他需要軍方作為靠山，在衛非地發展勢力，於是重金賄賂了當時的行動指揮官洛倫茲。洛倫茲收了錢，把我的小隊調去給那條專線當盾牌。”她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自嘲笑意，“十一年後，洛倫茲己經是少將了。而盧克羅也成為了如今輝晶美克的最高執行官之一。”
“而您要向他們兩個復仇，為當年的伊格門儂小隊復仇？”菅牧典就是用尾巴想都能想出來伊瑟爾德的目標。
伊瑟爾德點了點頭。
菅牧典為伊瑟爾德倒了杯水。
“而您——”菅牧典接過話頭，“成了稱頌會的司教。”
“我加入稱頌會不是為了信仰。”伊瑟爾德搖頭，“是為了接近真相，是為了找到足夠扳倒他們的證據，是為了——親手復仇。”
她頓了頓。
“這些年，我一首在查。查盧克羅和稱頌會的勾結，查洛倫茲收受的每一筆賄賂，查當年那條專線上到底運了多少輝瓷。但證據被抹得太乾淨了，活下來的人要麼不知情了，要麼閉口不言。首到今晚……”
菅牧典低頭沉思了片刻。
【原來是一個復仇者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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