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妥協中◆◆◆
“那麼，我的第三個條件就很明白了。”菅牧典的聲音放輕了，“您那個‘不打算活著離開’的終局設計，能否……暫緩執行？”
伊瑟爾德怔住了。
“不是出於什麼高尚的理由。”菅牧典別過臉，語調恢復如常的輕描淡寫，“只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我們需要密切配合，頻繁溝通，突然換合作者會很麻煩。您先活到穢息武器原型透過實地測試，之後想葬在泅瓏圍還是隨便哪裡，我不干涉。”
“……好。”伊瑟爾德終於開口，聲音比她預期的更輕，卻異常清晰，“我答應你。”
◆◆◆少女獨白中◆◆◆
前哨站的氣閘在伊瑟爾德身後緩緩閉合，發出氣壓平衡的沉悶嘶鳴。那道墨綠色的身影最終消失在通道盡頭的昏暗裡，腳步聲也漸漸被空洞深處永恆的穢息流淌聲吞沒。
菅牧典依舊坐在操作檯前，沒有起身相送。
螢幕上的監控畫面還在無聲地播放著——倉庫裡，鈴閉目養神；狛野真鬥仍在徒勞地掙扎；愛麗絲蜷縮在角落，小腹的顯示屏閃爍著微弱的{{ (＞_＜) }}。浮波柚葉卻抬著頭，嘴角噙著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彷彿正透過攝像頭，與她對視。
菅牧典伸出手，關掉了畫面。
前哨站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裝置運轉的嗡鳴和她自己呼吸的聲音。她向後靠去，脊背陷入椅背的弧度，金色的狐尾在身側緩緩鋪開，尾尖的絨毛輕輕擺動。
“……十一年啊。”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某個並不存在的傾聽者。
金色的眼瞳望著天花板上慘白的應急燈，目光卻彷彿穿透了那層合金板，望向了某個更遙遠的地方。
“在幻想鄉里，聽過好多好多關於復仇的故事呢。”菅牧典的語調懶洋洋的，帶著慣常的那種漫不經心，“妖怪的復仇，神靈的復仇，怨靈的復仇……動不動就幾百年，上千年，聽起來很厲害，但其實——那些傢伙早就不是‘人’了。時間對他們來說，不過是漫長到無聊的東西。”
狐耳微微轉動，捕捉著空洞深處傳來的迴響，如同嘆息一般。
“可她是人類啊。”菅牧典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說不清是感慨還是別的什麼。
“普通的人類。會受傷、會疲憊、會死的人類。十一年——對她來說，差不多是整個人生的六分之一了吧？用六分之一的人生，只做一件事：活下去，然後等一個機會。”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纖細的指爪尖。那雙慣於在人心縫隙間輕盈遊走的手，此刻卻微微停頓在半空。
“那些戰友的家屬……還有她說的那個只剩一把槍的奧菲厄斯。”她輕聲念著這些名字，“她本來可以不用管這些的……”
尾音消失在寂靜裡。
前哨站外的穢息流淌聲持續不斷，像某種古老而恆久的呼吸。應急燈的光芒將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很細，像一隻盤踞在竹管中的狐。
“我在幻想鄉里見過那麼多天狗、那麼多妖。”菅牧典忽然又開口，這一次，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溫度，“有被慾望驅使的，有被恐懼支配的，有為了力量不擇手段的，也有為了信仰獻祭一切的。可是……”
她頓了頓。
“可是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
金色的狐尾在身側輕輕擺動了一下，尾尖的絨毛掠過冰涼的金屬地板。
“一個什麼都不圖的人。不圖力量，不圖長生，不圖死後被人記住。只圖——讓那些惡人付出代價。然後，就沒想過之後的事了。”
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操作檯上那張被單獨抽出的報告封面——《“新葉”計劃活體載體耐受性研究》。
“聽了它的建議的人會在金錢上受惠，但最終會迎來毀滅性的結果。”她輕聲念著，那是關於管狐能力的總結。然後她微微搖頭，唇邊的笑意變得有些複雜：“可你什麼都沒從我這兒得到啊，伊瑟爾德女士。你甚至沒打算從我這兒得到任何東西。你只是……坦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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