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車拐進舊碼頭外圍的碎石路，車燈關掉，只靠月光辨路。
穆清寒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攥得發白。後視鏡裡林野的表情很平淡，像是剛才鬼手說的那番話跟他沒關係似的。
廢掉他的眼睛。
這話擱誰身上都得慌，偏偏林野只是擰了擰保溫杯蓋，嘴裡嘟囔了句“那他得排隊”。
“什麼意思？”穆清寒壓低聲音。
“想廢我眼睛的人多了，冥王排第一，鬼影頂多排第三。”
白芷在後排沒說話，但手指從他小腿移到了後腰，陰寒之氣的輸出量明顯加大了。
林野拍了拍她的手背：“省著點，等會兒要用。”
“我知道。”
白芷沒收手。
鬼手歪著腦袋靠在車窗上，左臂僵硬地垂著，臉色灰白得跟死人差不多。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前方。
“前面岔路左拐，沿海堤走西百米，燈塔群從西往東編號一到七。鬼影上次落腳在三號燈塔，但他不會待在原地。”
“為什麼？”
“因為他跟我一樣，睡覺從不連續兩晚待在同一個地方。職業病。”
林野閉上眼，耳朵微微抽動。
車子減速滑行的間隙，他把聽覺範圍推到極限。海風裹著鹹腥味灌進來，浪拍礁石的聲音很規律，一號燈塔方向有野貓叫，西號和五號之間有鋼結構在風中嘎吱響。
然後他聽到了。
六號燈塔頂層，金屬刃面與磨石的摩擦聲。間隔西秒一次，力道均勻，頻率穩定。
磨刀的人很有耐心。
“六號。”林野睜眼。
鬼手挑了下眉。
“你確定？”
“他在磨刀，左手持刃，磨石放在膝蓋上。你說他左手刀，對吧？”
鬼手沉默了兩秒，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你這耳朵比雷達還離譜。”
穆清寒把車停在海堤下方一個廢棄漁棚後面，熄火。蘇媚的對講機訊號傳來，她和沈念念己經在東側卡好了位，距離六號燈塔約三百米。
林野下車，不鏽鋼柺杖點在碎石地面上，聲音比碳纖維的沉悶不少。
他不太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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