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寒當然注意到了。
暗港的夜風夠冷了，所有人都在縮脖子，就林野額頭上全是汗珠。那不是熱汗——是虛汗。
他在硬撐。
“到漁村之後必須讓他休息。”穆清寒說。
蘇媚推了推眼鏡，欲言又止。
“怎麼？”
“他那個寒毒的情況……白芷一個人的陰氣可能不夠了。”
穆清寒的步子慢了半拍。
“你想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可能需要兩個人同時——”
“行了。”穆清寒加快腳步走到前面去了，耳根在夜色裡看不太清。
西十分鐘後，魚骨頭漁村出現在視野裡。
說是漁村，其實就是十幾間鐵皮棚子和幾條破漁船。空氣裡全是魚腥味和柴油味。
林野找到村口一間掛著“修船”招牌的鋪子，敲了三下門，停兩秒，再敲兩下。
門從裡面開啟一條縫。
一個乾瘦老頭探出半個腦袋，看見林野的墨鏡和盲杖，又看了看身後一群狼狽的女人和一個斷臂大漢。
“不做生意。”老頭要關門。
林野從兜裡掏出一枚銅錢，銅錢上面刻著一個“龍”字，年頭很久了，包漿都磨平了。
老頭盯著銅錢看了三秒。
手開始哆嗦。
他猛地把門拉開，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一樣，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
“您……您是龍殿的人？”
“借個地方歇腳。”林野把銅錢收回去，“再借條船。”
老頭二話沒說把所有人讓進了屋。
屋裡又破又擠，但至少能擋風。戰斧把沈青禾放在唯一一張木板床上，秦書音立刻開始檢查脈象。
林野坐在門口的板凳上，保溫杯放在膝蓋上，人靠著門框。
穆清寒注意到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怕，不是冷，是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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