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醒過來的時候，右手還是麻的。
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刺得眼睛發酸，視野裡的輪廓比昏迷前又清晰了幾分。病房窗簾拉著，光線暗沉，空氣裡飄著消毒水和某種不屬於這裡的味道。
黑色曼陀羅。
乾燥的花瓣經過特殊處理後會散發一種極淡的甜腥氣息，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但林野的鼻子不是普通人的鼻子。
“枕頭哪面朝上？”
白芷蹲在床邊，手貼著他手腕，聞言偏了下頭：“左邊。你睡著的時候翻過一次身，我沒動枕頭。”
“味道在右邊枕面上。”
林野坐起來，把枕頭翻過來湊近聞了兩秒，隨即扔到地上。
“他碰過這個枕頭。”
白芷的眼睛眯了一下。她轉頭看向病房門口——門是關著的，門把手上她纏了一根頭髮絲當警戒線，完好無損。
“門沒動過。”
“窗戶呢？”
白芷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檢查了窗鎖和窗框。三樓病房，窗戶從裡面反鎖，鎖釦位置沒有被撬的痕跡。
“也沒動過。”
林野沉默了三秒。
門沒開過，窗沒開過，走廊外面有兩個持槍特勤，白芷全程守在床邊。
暮光是怎麼進來的？
“你中間離開過嗎？哪怕十秒。”
白芷想了想：“去過一次洗手間，不到兩分鐘。門口特勤看著的。”
“兩分鐘夠了。”
林野光腳踩到地上，彎腰檢視病床底部。床架焊接處有一道細小的擦痕，新的，金屬表面的氧化層被刮掉了一小塊。
他又看向牆角的通風口。標準的醫院通風管道，三十公分見方的鐵格柵，西顆螺絲固定。
左上角那顆螺絲比其餘三顆亮了半個色號。
被擰開過，又擰回去了。
“通風管道。”林野指了一下，“他從這裡進來，碰了枕頭，又從這裡出去。全程不超過九十秒。”
白芷盯著通風口看了兩秒，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攥著摺疊刀的手指關節發白。
“我就在旁邊，他進來的時候我沒聽到任何聲音。”
“你聽不到正常。暮光能做到零聲響移動，這是他吃飯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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