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辰把雞尾酒放在宛瑜面前,在她旁邊坐下,看了一眼螢幕,語氣輕鬆:“這種題在外企也很流行的。主要是能夠檢測人的內心性格,從而匹配合適的工作崗位。”
“外國人真麻煩。”胡一菲翹起腿,晃了晃腳尖,“性格和崗位有關係嗎?”
“性格影響職業選擇,職業也反塑性格表現。理想狀態是找到能發揮性格優勢、同時允許成長的工作路徑,而非機械匹配或強行改變。所以一些公司會比較在乎崗位和求職人員性格是否匹配。”江亦辰端起橙汁,又補了一句,“現在證書可以作假,學位也可以作假。唯獨性格做不了假。”
胡一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宛瑜還在往下翻題,嘴唇微微抿著,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無奈,又從無奈變成了一種“這什麼鬼”的哭笑不得。
“可是有一些問題好奇怪喲。”她把電腦往江亦辰那邊轉了轉。
“正常,這些題都是心理學家出的。”江亦辰掃了一眼螢幕,語氣篤定,“乍一看很奇怪,但好像可以反映出做題人的人生觀和價值觀。很有學問的。”
“你看這題——”宛瑜指著螢幕,“說出蚊子和老虎的共同點。”
江亦辰想了想,手指在下巴上輕輕敲了兩下:“這個通常考察的是思維的廣度、靈活性與抽象能力。”
宛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往下翻了一道題:“那這道呢——如果你爸爸跟周杰倫打起來了,你幫誰?A幫你爸爸,B幫周杰倫,C看著他們打,D打電話給電視臺。”
胡一菲在旁邊“噗”地笑出了聲。
江亦辰撓了撓頭,認真分析道:“可能是公司的人事部老大是周杰倫的粉絲——而且他爸爸被人打過。”
宛瑜轉頭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和好奇:“你找工作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這麼變態的題目?”
江亦辰放下橙汁,往沙發背上一靠,下巴微微揚起,語氣裡帶著一種欠揍的得意:“像我這麼優秀的人,從沒有為找工作而發愁過。我還在學校就拿到了offer,而且還沒有畢業就是合夥人了。”
林宛瑜看著他,嘴角往下撇了一點,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江亦辰被她看得有點心虛,咳了一聲,趕緊轉移話題:“不過我之前看到過一個題目。”他頓了頓,表情忽然變得認真,“題目是這樣的——你有兩條內褲,一條髒了沒洗,一條洗了沒幹。你穿哪一條?”
胡一菲的笑容消失了。她把翹著的腿放下來,用一種全新的、複雜的眼神看著江亦辰:“這就是你說的——考驗人生觀和價值觀的題目?”
江亦辰鄭重地點了點頭。
林宛瑜往旁邊縮了縮,嫌棄地看著他:“好惡心啊。你穿哪條我都鄙視你。”說完轉回去繼續做題,手指在鍵盤上敲得格外用力,像是在用行動表達她的鄙視。
江亦辰看著她的後腦勺,又看了看胡一菲那副“我不認識這個人”的表情。他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我兩個都沒選。”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得意,“我不穿了,好涼快啊。”
宛瑜停下了敲鍵盤的手指,緩緩轉過頭,看著江亦辰,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那笑容甜得能拉出絲來,但說出來的話卻像一把小錘子,一個字一個字地往江亦辰心上敲。
“呵呵呵呵——我鄙視你。”
胡一菲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笑聲在安靜的酒吧裡格外清脆,調酒師抬頭往這邊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擦杯子。
江亦辰坐在沙發上,端著那杯橙汁,感覺自己像一棵被霜打過的茄子。他默默轉了個身,背對著兩人,低頭喝橙汁。橙汁很甜,但他的心是酸的。
身後傳來宛瑜繼續敲鍵盤的聲音,節奏輕快,偶爾停下來,大概是在思考某道更變態的題目。鍵盤聲停了一下,又響起來。江亦辰喝了一口橙汁,餘光瞥見宛瑜把雞尾酒端起來抿了一小口,然後繼續低頭做題。
酒吧裡的音樂換了一首,是首慢搖,節奏慵懶地流淌在午後安靜的空氣裡。宛瑜的手指在鍵盤上不緊不慢地敲著,江亦辰在旁邊不緊不慢地喝橙汁,兩個人之間隔著半個沙發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剛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