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辰推門進3602的時候，客廳裡沒開燈。
黑暗中幾點燭火在茶几上跳著，映出兩個高腳杯和一瓶開了塞的紅酒，旁邊還擺著一盤切好的水果。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甜膩的香味，吸進鼻腔裡像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地撓。
他站在門口愣了一秒——美嘉和子喬這是搞上燭光晚餐了。他提著購物袋輕手輕腳地往自己房間走，生怕弄出動靜打擾了兩人的好事。
回到房間，他把那些購物袋整齊地碼在床尾。然後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打算去樓下酒吧坐一會兒，給美嘉和子喬騰地方。
剛拉開房門，就看見林宛瑜站在客廳裡。
她站在茶几旁邊，手裡拎著兩個小袋子，燭光把她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一半是暖黃色的光，一半藏在陰影裡。她看見江亦辰從房間裡出來，朝他舉了舉手裡的東西，笑了一下。
“我來給你送禮物。”
宛瑜朝他走近了幾步，把手裡那兩個袋子遞過來，“喏——這個是鑰匙扣，這個是大毛。二毛留給我，大毛給你。”
江亦辰接過袋子。鑰匙扣是個銀色的小金屬片，上面刻著兩個字母——Y&Y。他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什麼都沒有，就這兩個字母，簡潔得像是某種只有兩個人知道的密碼。另一個袋子裡是一盆多肉，肉嘟嘟的葉片擠在一起，花盆是個白色的小瓷盆，盆沿上畫著一隻歪歪扭扭的笑臉貓。
“大毛二毛？”江亦辰把多肉舉到眼前端詳了一下。
“嗯，我養了三個月了。”宛瑜指了指那盆多肉，語氣認真，“這盆叫大毛，我還有盆叫二毛。大毛比二毛長得快一點，你看它中間那片葉子——己經冒新的了。”
江亦辰低頭看了看，燭光映照，仔細看果然有一小片嫩綠的葉子從葉片縫隙裡探出頭來。他又看了看她，忽然覺得手裡這盆多肉比剛才所有購物袋加起來都沉。
“為什麼把大毛給我？”
“因為大毛比較能適應新環境。”宛瑜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多肉，沒看他，“二毛膽子小，換個地方容易蔫。大毛不怕，到哪都能長。”
江亦辰沒接話。他把多肉放在茶几邊上，又把鑰匙扣揣進口袋，和車鑰匙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那這個呢？”他指了指口袋。
宛瑜忽然有點不好意思，抬起手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就是一個鑰匙扣，你不要就算了。”
“我要，謝謝，禮物我很喜歡。”，說完，江亦辰看著她別頭髮的手指，又看了看她耳後那一小截被燭光照著的皮膚，忽然覺得空氣裡那股甜膩的味道好像更濃了。
兩人站在茶几旁邊，面對面，中間隔著兩根蠟燭。燭火在兩人之間輕輕晃動，那股甜膩的香味越來越濃，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空氣裡慢慢發酵。江亦辰看著燭光裡宛瑜的臉，忽然注意到她領口下方若隱若現的那顆小星星——她今天穿的是下午剛買的那件淺藍色針織衫，項鍊藏在領口裡面，但鏈子的細光偶爾從衣領邊緣漏出來一點，在燭光裡閃一下，又不見了。
宛瑜順著江亦辰的眼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領口，伸手碰了碰那顆星星的位置，聲音比剛才輕了許多：“項鍊我很喜歡。”
空氣又安靜了一瞬。那股甜膩的香薰味道瀰漫在兩人之間，燭火跳了跳，在宛瑜的瞳孔裡映出兩點小小的光斑。江亦辰覺得自己好像被那兩根蠟燭燻得有點暈，但他不確定是蠟燭的問題，還是別的什麼。
他往前走了一步。
宛瑜沒有動。她微微仰起頭，燭光從下方打在她的臉上，把她的睫毛影子拉得很長。她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很輕，胸口那顆星星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江亦辰低下頭。
她的嘴唇很軟，比他想象中要軟。那股甜膩的香味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濃烈，像是把他整個人都裹了進去。他的手指碰到了她針織衫的袖口，又往上移了一點，碰到她的手腕——她的脈搏跳得很快，快得他從指腹一路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
宛瑜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很輕，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在那裡。她把他的衣領攥緊了一點，又鬆開，然後微微踮起腳尖。
兩人大概維持了這個姿勢十幾秒鐘。江亦辰先理智回籠，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身體的某個變化正在脫離控制，同時也注意到宛瑜臉紅得異常、呼吸急促。然後江亦辰忽然往後退了半步，嘴唇分開的時候發出很輕的一聲響，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他的手還扶著她的肩膀，呼吸有些不穩。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睫毛在抖，但眼睛沒有躲開：“不對勁……這個香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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