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江亦辰把遮光板拉下來，擋住了窗外的光。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但睡不著。
上一次見林宛瑜，是寒假前。她在悉尼，他在布村。兩個人隔著螢幕說“晚安”，說了整整一個學期。
這次是真的要見面了。
他摸了摸手腕上和她那條同款的墨綠色手繩。
飛機降落肯尼迪機場的時候，是紐約時間下午兩點。
江亦辰揹著雙肩包，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口。大廳里人來人往，接機的人舉著各色牌子，廣播裡播著英文通知，混著不同語言的交談聲，嘈雜又熱鬧。
他站在出口處，掃了一圈，沒看到人。
手機震了一下。
林宛瑜：到了嗎？
江亦辰：到了。你在哪兒？
林宛瑜：門口，你往右看。
他轉頭看向右邊。
林宛瑜站在人群后面，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圍巾裹到下巴，手裡拿著兩杯咖啡。她看見他轉頭，舉了一下手裡的杯子——動作很快，像是怕他沒看到。
他拖著行李箱走過去。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十步變成五步，從五步變成三步。
“等很久了？”他問。
“沒多久。”她把咖啡遞給他，“還熱的。”
他接過來，手指碰到她的指尖。涼的。
她沒有縮回去，他也沒有立刻鬆手。那一下接觸大概只有半秒，但兩個人都感覺到了。
他接過咖啡，喝了一口。不燙了，溫的。
“走吧，外面冷。”她轉身往外走。
他跟上去，沒再問“等了多久”這種廢話。
紐約的冬天比北京還冷幾分。風從街道盡頭灌進來，吹得人臉發緊。林宛瑜走在前面，大衣下襬被風掀起來，她縮了縮脖子，腳步沒停。
“你住的地方訂好了？”她問。
“訂了，離你學校不遠。”
她點了點頭，沒再問。
兩人打了輛車，往曼哈頓上城的方向開。江亦辰坐在副駕，林宛瑜坐在後排。車裡暖氣很足，窗外的街景慢慢從高架橋變成整齊的街道，從玻璃幕牆變成紅磚老樓。
“叔叔阿姨什麼時候到？”江亦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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