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當地的地頭蛇呢,該怎麼活怎麼活,別動舟師,要是敢動,那就是和朝廷徹底撕破臉皮。
對地頭蛇來說,日子該怎麼怎麼過,對朝廷來說,東海三道還是朝廷的地盤,真有什麼事,舟師說上也能上。
至少,表面上來看是這樣的。
可真實情況呢,東海三道幾乎就是聽宣不聽調,陽奉陰違,東海有東海的律法,國朝有國朝的律法,東海講的國朝的律法,執行的是東海自己的律法,稅銀,到日子給,政令,我們自己看著辦,大家相安無事。
到了前朝中後期的時候,朝廷一直想解決東海的問題,奈何自己一身毛病,走道都直犯咳嗽,有心無力,自己都活不了兩天了,哪有精力管東海的事。
姬老二登基後,東海也一直是他的心病,國朝走道是不犯咳嗽了,問題是身邊沒什麼好人,草原、山林、西域諸國,都不是什麼好鳥。
山林還強點,就是碰瓷的,草原人和西域諸國,一個不高興,一個沒頭腦,草原人是動不動就打,西域諸國是指不定哪天就聯軍打來了。
該來的,早晚要來,東海三道舉旗自立,還真就沒讓君臣太過震驚,意料之中的事,既然暴雷了,解決就是。
縣子府,陷入了一片肅殺之氣。
唐雲閨女出生所帶來的一切幸福與美好,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文武百官進進出出,輿圖掛的滿哪都是,甭管文的武的,三五成群,交頭接耳,輕聲商議。
只是君臣總是時不時的望向後花園的角落,蹲在牆邊罵著孃的唐雲。
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滿面憔悴之色的江芝仙在眾人的注視下走了過去。
站在唐雲面前,江芝仙想了想,也蹲下了。
“所謂三道盡叛,並非如此。”
江芝仙將輿圖展開,用手指畫了幾條線。
“本朝並非前朝,哪能是真的人心皆無,只是亂黨裹挾百姓。”
一聲長嘆,江芝仙滿面悲苦之色。
造反這種事,最倒黴的其實就是百姓。
想上位的,舉旗自立,城門一關,派人滿哪叫喚說朝廷如何如何對不起他們,不叛就是死。
百姓信也好不信也罷,又能怎麼樣,還能數千人、數萬人聚集在一起,說我們看熱鬧,你們打你們的,和我們無關?
九成九的百姓,一輩子都離開過自己生活的一畝三分地,跑的最遠的可能就是縣府了,連府城、州城都沒去過。
所見到的,所聽到的,大部分也都是當地豪族想讓他們見到的,聽到的,一輩子生活的方方面面,衣食住行,又都和當地豪族有關,全被當地豪族所把控著,這些人一旦叛了,百姓也只能跟著,不跟著,就得死。
作為兵部尚書,江芝仙見過太多太多這樣的事了。
誰造反了,官兵打過去,哪怕是誅了首惡,死的最多的,還是無辜的百姓,從有人造反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會有無數百姓被害死。
“唐帥,你看這…”
江芝仙望著唐雲,猶豫了一番:“老哥哥我也不兜圈子,唐府大喜,本不應叫你出征,只是平亂不止是平亂,平滅亂黨只是其一,東海三道興政安民為其二,在此期間還要御高句麗、日本二國,便是老夫去了也毫無把握,唯有…”
搖了搖頭,江芝仙站起身,朝著唐雲施了一禮:“陛下還未開口,老夫,老夫只是以兵部尚書之身,懇請唐帥率兵出征,平東海之亂,挽大廈之將傾。”
唐雲沒吭聲,蹲在旁邊的梁錦則是問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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