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的夜色,被火光所照亮。
響箭射向漆黑的夜空後,幾個呼吸的功夫,便有上百名騎卒趕來。
緊接著,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所有出城的追兵,全部趕了過來,八百人,整整好好八百人。
躲在枯樹後的父女二人,無所遁形。
八百名亂軍騎卒,排列成了整齊的方陣,距離牛犇不足百步。
牛犇認了出來,是亂黨的家族私兵。
也只有這些東海的鄉巴佬會用這種方陣,換了隼營,早就圍的裡三層外三層了。
張錦華走到了牛犇的身後,瑟瑟發抖。
張直虎雖然身材消瘦,卻站在了孔剎的左側,與二人一同直面生死。
“張直虎!”
追兵中傳出了一聲叫喊,不知出自何人。
張直虎一挺胸膛:“正是本官!”
“舉弓。”
一聲“舉弓”,只有一聲放箭,數百人齊齊挽弓拉弦。
牛犇滿面狠色,剛要抬起左臂擋住頭部提刀衝跑過去,身後的張錦華突然開了口,哭腔之中滿是驚恐與懼怕。
“六餅,被…被萬箭穿心,死的,死的很醜,對麼。”
牛犇轉過了頭:“是的。”
“可…可我不想死的那麼醜。”
弓弦繃緊的聲音,是那麼的清晰,牛犇冷峻的面容,出現了從未有過的一絲溫柔。
用來殊死一搏的長刀,掉在了地上,牛犇轉過身,伸出雙臂,將瑟瑟發抖的張錦華抱入懷中,緊緊的抱著,抱的是那麼的用力。
“我的兄弟說,我的胸膛最是厚實,擋住你的臉,不叫你死的那麼醜,成嗎。”
“成。”
張錦華破涕為笑,重重點了點頭,原本無比驚恐不安的內心,泛起了一絲漣漪,輕輕咬著嘴唇,隨即閉上了眼睛。
原本想著一同與牛犇衝殺過去的孔剎,也放棄了,他躲不過那麼多箭矢的,他也不想跑了,真的跑不動了,也衝不動了。
“六餅哥,你…”
閉著眼睛將腦袋埋在牛犇懷中的張錦華,輕聲的問道:“你究竟叫什麼?”
牛犇搖了搖頭,無法驕傲的說出自己的名字,無法自豪的說出他出身於大虞朝戰神齊王殿下麾下,因為他要死了,因為他無法保護好應保護的人,所以,他不想說出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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