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犇沒有聽到,而是沉浸在這份平靜之中,胸膛焦躁跳動的內心,也漸漸變得安靜了下來。
緩緩閉上眼睛的牛犇,只是那麼溫柔的抱著張錦華,彷彿只過了一秒,又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的短暫,又那麼的長久。
萬箭穿心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牛犇轉過頭,下意識的轉過頭,卻突然發現,近千追兵並沒有隨著一聲“射”字放箭,而是陣型突然變得無比混亂,不知多少胯下戰馬愈發的不安。
地面,傳來輕微的震顫,愈發的劇烈,愈發的清晰。
牛犇頓時瞪大了眼睛,平靜的內心再次變的無比狂躁,瘋狂跳動著。
“我…我的人…我的人來了,對嗎。”
牛犇不敢轉回頭,怕自己的猜測是錯的。
回答他的,不是看向後方的張錦華,也沒有人回答他,但掉頭就跑的追兵們,卻給出了答案。
在大虞朝,在東海,能夠讓亂黨、亂兵放棄追殺目標掉頭就跑的,只有一種可能性。
黑夜之中,索命幽靈一般的黑甲騎卒,如同潮水一般席捲而來。
大大的“唐”字戰旗,彷彿無聲的幽靈。
張錦華再次抱住了牛犇,她更怕了,轉過身的張直虎,不斷吞嚥著口水。
那是數不盡的騎卒,那是端著手弩將整張面容的隱藏在戰盔之下的隼營將士。
就連戰馬都包裹在了黑漆漆的鐵甲之下,奔騰而來,除了馬蹄塌地如同鼓點一般的聲音外,人與馬,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
無數輕甲騎卒從四人身邊疾馳而過,勁風吹的張錦華雙鬢亂髮紛飛,張直虎更是動都不敢動彈一下,深怕被數之不盡的戰馬撞飛踩成肉泥。
帶過兵的張直虎一眼就看了出來,這些訓練有素的騎卒,絕不是東海那些世傢俬兵可以阻擋的,事實上,他也從未見過如此沉默、如此令人驚懼、如此令人感受到無形威壓的騎卒。
“將軍!”
一匹戰馬人立而起停在了牛犇身邊,越來越多的騎卒拉住了韁繩,迅速將四人保護在了一起。
叫出“將軍”的人翻身下馬,摘掉戰盔後單膝跪地。
“將軍可是負傷了?”
周闖業面露驚容,回頭喊道:“尋人,尋郎中,快,將軍負傷了!”
牛犇緩緩放開了張錦華,聲如寒鐵。
“無礙,為本將著甲!”
周闖業再無猶豫,回頭大喊:“為將軍著甲!”
幾乎是下一秒,周圍數名騎卒翻身而下,牛犇只是那麼站著,一動不動。
六名騎卒,或站、或跪、或蹲,眨眼之間,便將四十多個盔甲元件嚴絲合縫的套在牛犇的身上。
左手抓著戰盔的牛犇,拉住了一匹戰馬的韁繩,紅色的披風,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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