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卷子,寫得頗有章法。”李承乾拿起硃砂御筆,在卷首輕輕一點,“就按你們擬定的排,李義府點為新科狀元。”
房玄齡三人齊齊躬身:“陛下英明。”
李承乾放下筆,伸了個懶腰:“五百多個年輕人,都是大唐往後的棟樑。傳旨下去,今夜在太和殿設瓊林仙宴,把這五百三十二名新科進士,連同在京的五品以上京官,全部召上太和島。朕要親自見見他們。”
房玄齡撫須笑道:“陛下隆恩,這幫年輕後生怕是要激動得幾夜睡不著覺了。”
三人收拾好文書,正欲躬身告退。
御案後的李承乾忽然抬了抬眼,像是想起了什麼,隨口吩咐道:“慢著。傳令給禮部與長安府尹,今日午後放榜之後,讓李義府披紅掛綵,騎著高頭大馬,沿朱雀大街遊街。”
大殿內猛地一窒。
房玄齡抬起的腳僵在半空。
杜如晦手中的芴板差點滑落。
長孫無忌更是瞪大了眼睛,神情古怪到了極點。
“陛........陛下?”長孫無忌試探著開口,語氣裡滿是遲疑,“您方才說........遊街示眾?”
在大唐的律法與慣例裡,“遊街”從來不是什麼體面的詞。
只有犯了重罪的死囚、貪官汙吏,或者是戰敗被俘的敵國酋首,才會被押上囚車,沿著大街示眾,以儆效尤。
前幾日被押去遊街的,是洛陽滅門的周氏父子,還有吐谷渾各部的頑固頭目。
這新科狀元剛點出來,連官階都還沒封,怎麼一轉眼就要押去遊街了?
杜如晦乾咳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勸諫:“陛下,李義府的文章策論雖有些許鋒芒畢露,但這頭名乃是按規矩考出來的,並無舞弊行徑。若首接鎖拿遊街........天下讀書人恐怕會心生疑竇啊。”
房玄齡也趕忙點頭:“是啊陛下,即便要敲打年輕人,也不宜用這等刑戮之法。”
李承乾看著三人滿臉驚疑的模樣,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大唐這時候,還沒有宋代狀元跨馬遊街的規矩。
他揉了揉眉心,搖頭失笑:“你們想哪兒去了?朕何時說過要把他當犯人遊街?”
長孫無忌眨了眨眼:“那陛下的意思是........”
“大唐崇武,邊關將士打了勝仗,回京獻捷,百姓夾道歡呼,那是武人的體面。”李承乾端起茶盞,語氣平靜,“如今天下初定,西海歸一。朝廷重開科舉,為的是告訴全天下的讀書人,只要肚子裡真有治國安民的本事,哪怕是寒門白丁,朝廷也給他們登天的大道。”
李承乾掃了三人一眼。
“李義府是第一名,是萬千士子的魁首。”
“給他換上簇新的錦袍,佩大紅綢花,騎上最好的御馬,由官差銅鑼開道,自朱雀門一路遊行至明德門。”
“讓長安城萬千百姓都來看看,大唐最頂尖的才俊是何等模樣!讓那些在私塾裡讀書的蒙童瞧個明白,好好讀書,到底能換來何等光耀門楣的榮耀!”
李承乾的話音落下。
正殿內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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