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最後的溫度也消失了。
燭光跳動，在顧川瞳孔裡投下兩點冰冷的火焰。
手機螢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
那個穿著酒紅色露背裙的女人被按在牆上，長髮遮住了半張臉，但那曼妙的背部曲線和裙襬開叉處露出的長腿，與蘇曼下午發來的照片分毫不差。
壓著她的男人動作粗魯，手腕上那塊鑲滿鑽石的百達翡麗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惡俗的光芒。
王大偉。
那個做煤炭起家的暴發戶，蘇曼口中那個“只是有點煩人”的大客戶。
林雅坐在顧川的大腿上，手臂柔若無骨地纏上他的脖子，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畔。
“怎麼樣川哥？是不是很刺激？”
林雅的聲音裡，那股媚氣混雜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你老婆挑這件裙子的時候，恐怕就己經想好了該怎麼在別的男人面前脫下來。”
顧川沒說話。
他的視線釘在手機螢幕上，捏著波爾多紅酒杯的手背上青筋畢露。
憤怒嗎？
當然。
是個男人看到這種畫面都會血脈僨張，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把那對狗男女撕碎。
但他腦子裡的那臺精密儀器卻在這一刻自動運轉起來，也就是那該死的超憶症。
畫面裡的女人雖然背影極像蘇曼，身材比例也差不多，但有一個細節不對勁。
非常微小，卻足以致命。
顧川突然鬆開了捏著酒杯的手。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放大，再放大。
畫面定格在女人的腳上。
那是一雙黑色的細高跟鞋，鞋底是一抹鮮豔的紅色。
紅底鞋，Christian Louboutin。
這是名媛圈的標配。
但顧川清楚地記得，蘇曼的腳型偏瘦，足弓很高，她最討厭CL的鞋楦設計，說那簡首是給腳上刑。
家裡鞋櫃裡哪怕有兩百雙高跟鞋，也找不出一雙紅底的。
下午蘇曼發來的那張對鏡自拍裡，地上放著的是一雙銀色的Jimmy Choo。
而且，畫面裡這個女人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顆極其細小的黑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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