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西十八分，大G下了高速，拐進滬上外環的一條輔路。
天己經亮了一半，路邊的早餐攤剛支起來，油條在鍋裡滋滋冒泡。蘇青趴在後座的窗戶上，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外面的豆漿攤。
“姐夫，我餓了。”
“忍著。”
“我從昨天中午到現在就吃了一口灰！”
顧川沒理她。他按照蘇曼簡訊裡的暗示，沿著導航拐進了一條老舊的弄堂。弄堂兩邊掛滿了晾曬的被單，走到盡頭是一個露天的小型停車場，停著七八輛車。
角落裡有一輛深灰色的大眾帕薩特。滬上牌照，車身上落了一層薄灰，看著跟停了好幾天似的。
顧川拿出那把車鑰匙，按了一下解鎖。
帕薩特的車燈閃了兩下。
“就這？”蘇青從大G上跳下來，一臉嫌棄，“從賓士換大眾？我姐的審美是被炸彈炸壞了嗎？”
“你姐要是開輛保時捷停在這，不如首接在車頂插面旗子寫“蘇曼在此”。”
顧川拉開帕薩特的駕駛座車門，彎腰檢查了一遍車內。
乾淨。座椅是最普通的織物面料，儀表盤上沒灰，空調濾芯是新換的。後備箱裡有一個黑色的雙肩包。
顧川拉開拉鍊。
裡面是一套男士休閒裝——深藍色polo衫，卡其色長褲，一雙白色運動鞋。尺碼全對。
包的側兜裡，還塞著一副無框平光眼鏡和一頂漁夫帽。
蘇曼連他該穿什麼都安排好了。
包的最底層，有一個密封袋。裡面裝著一張嶄新的工作證。
證件上的照片是顧川的，但名字變成了“周遠”，職務寫著“滬上醫學院後勤管理處，裝置維護員”。
“她把你變成修空調的了。”Linda湊過來看了一眼。
顧川翻了翻證件，塑封很精細，鋼印的邊緣處理得很到位。不是臨時趕製的貨色，至少提前一週就做好了。
“蘇曼一週前就知道會走到這步？”顧川自言自語。
Linda沒接話。她開啟包的另一個口袋，摸出了一個化妝包和一條藏青色的連衣裙。
裙子的吊牌還在。她扯了一眼——某個他沒聽過的學術品牌，端莊得不能再端莊。
“她給你挑的裙子真保守。”顧川掃了一眼。
“廢話。我要是穿成上次在畫廊那樣進研討會，保安第一個把我攔下來。”
Linda把化妝包和裙子拿在手裡，左右看了看。
“我去哪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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